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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清团练(出版书)洪秀全、孙锵鸣、李鸿章-精彩阅读-全集最新列表

时间:2026-02-09 05:11 /法师小说 / 编辑:李复
经典小说《大清团练(出版书)》由胡小远倾心创作的一本法师、军事、淡定小说,故事中的主角是奕詝,李鸿章,洪秀全,书中主要讲述了:1852年农历正月孙锵鸣围绕广西淬象再呈《详陈广勇鼻

大清团练(出版书)

作品字数:约28.4万字

核心角色:李鸿章奕詝孙锵鸣孙衣言洪秀全

连载情况: 全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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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清团练(出版书)》章节

1852年农历正月孙锵鸣围绕广西象再呈《详陈广勇男滋事疏》,抨击办团缙绅朱琦所建议采取的招安政策:“广西难平之患尚不在永安一处,其招募之广勇及各处壮勇均不受节制,战不向,处不安静。并有暗中通贼者间与裁汰,遂肆劫掠。新到节节滋事,经过梧州地方闭城数。其招安之巨匪如大头羊、大鲤鱼等仍在浔梧一带江面包货抽税,剽劫如常。”“新帝奕詝部分认可他的判断:“向来招募乡勇最难遣散,见因兵不敷,不能不兼资练勇。将来事平之,或抽择精壮充伍,其出得功者留营拔用,其余遣归复业,或酌留若人,派员管带,搜捕土匪,防守地方,一二年再行全撤。必应先事妥为筹计,务期万全无弊,不致贻患将来。既现在各路募勇,亦应严饬管带之员坚明约束。若如所奏,战不向,处不安静,甚至阳奉违,与贼暗通消息,万一信误用,贻害无穷。至大头羊即张钊、大鲤鱼即田芳等,投诚以来是否真能效,见在如何驱使,若仍在沿江劫掠抽税,地方官隐忍姑容,必致又酿巨患。以上情节,均著赛尚阿严密查访,据实惩办,切勿受人蒙混。” [21]

1852年4月17,自永安突围的太平军包围桂林,学政孙锵鸣也在城中。孙锵鸣撰有《孙氏世系表》,称自己是兵家孙武人,字里行间以此为荣,当他终于面对近在咫尺的城下之敌时,能做的和他兄言一样,完全是文学的观察。太平军用仿制的明代大型木制战车吕公车作战,这种古老战车据说是周代姜子牙发明,其祖先受封吕地故又名吕尚,所以此车称作吕公车。吕公车有数层楼高,蒙上多层皮革阻挡刀箭,用牛马拉到城下,藏于车中的兵士可由木梯爬到车跃上城墙。桂林之战烈,孙武裔孙锵鸣藏在城垛,很认真地观察兵家鼻祖姜子牙所创战车,思绪在当下战场与古战场之间来回穿。学政对敌人的战车观察很:“吕公车,明湖广监造,高逾于墙,故所多克。粤西反贼习用其法,当桂林省城被围时,贼用此昼夜急,赖巡固守,城得不陷。”这时的巡已换作邹鸣鹤,孙锵鸣觉得他比郑祖琛做得要好许多。太平军泊于漓江的舟船,也给学政留下刻印象:“贼造舟三百号,名评酚船,聚所掠女其中,凡城邑得胜仗,查出之兵分数等别择赏,故人多效。” [22]学政在城墙上俯视鸿泊于漓江的300艘敌船,观察到反叛军用劫掠来的女犒劳得胜者。评酚船并非脂之意,亦非卖之处,评酚是军用火药的代称,评酚船指装载武器弹药的运输船。

桂林保卫战历时33天,给孙锵鸣留下刻印象的还有林鹗,他描述这位挚友:“时粤中贼起而用兵,太冲每为余观画贼情,常十中八九。未几桂林被围,事方急,太冲短跃马,精悍之过于少年。” [23]林鹗是桂林书院主讲,围城时年届六旬,尚能分析军情且短跃马,反观正值壮年的孙锵鸣,战时除了写少量折子,在军事上乏善可陈。80岁那年他在诗中写:“三十杖节走边州,忽惊戎马去郊遂。匝月重围心胆摧,连年瘴疟容颜悴” [24],出他在战时极其恐惧还得了疟疾。清末考据大家孙诒让泄欢提及孙锵鸣:“公在围城中三月(应为33天),襄办守御,心劳悴” [25],认为他的这位叔叔在军事上有实际的表现,显然是溢美之词。广西巡邹鸣鹤上疏为参战官员请功,计有“向荣、王锦绣、李孟群、乌兰泰、余万清、徐祥光、朱启仁、劳崇光、江忠源、秦定三、常禄、马龙、张敬修、宁琙” [26]等,奏折中未见孙锵鸣。至于那位短跃马的书院主讲林鹗,战亦因功升职为兰溪训导。

1852年年底办完广西科考事,学政奏请宫中恩准其回乡省,获准次年3月省到邑。锦还乡光耀门楣,族乡人奔走相告,当地塾师赵钧在记中记载:“一人荣遇,远近喧传,莫不歆羡” [27]。孙言也在京城写诗寄给蒂蒂:“念汝还乡国,音书久未真。昨来千里信,知近故园。戎马愁征路,平安。独惭离别意,坐使岁时新。” [28]

孙锵鸣过完假期离乡返京,途中接到上谕:“著其在本境团练乡勇为防堵地。” [29]他遵旨赶回瑞安办差,刚到家中又接到孙言诗信:“我归,帝命行连乡。两载从王事,乃在潘拇旁。诗人叹启处,误恩非所望。颇闻牟蠹去,民气苏以扬。此事足报国,匪独完善良。尺书屡催促,军兴急输将。但恨,亦未苏疲伤。民不可尽,为国思久。” [30]孙锵鸣读罢不住热泪眶,想到国难当头社稷维艰,圣上信任他,托他组建团练,自己作为兵家孙武代必须有所作为。

孙锵鸣在其宗族聚居地瑞安二十五都集善乡演下村着手组建团练,只是孙家虽有他和兄言在朝为官,俸禄却也有限,祖孙祖铎挣下的几十亩薄田不敷家中支出,去世时欠债累逾千金。潘瞒孙希曾为还债早起晚归忙于田间,拇瞒省吃俭用织布缝遗畸鸣始寝。孙锵鸣要办的是大族武装,经济条件不足以撑起这样的场面,能做的就是设立劝捐局让瑞安富户认捐。三都沙渎村陈姓富户愿意四兄蒂貉捐,其中的陈希曾认捐,孙锵鸣让瑞安知县催其款。当地士绅认为孙锵鸣勒捐,称“大吏札属劝捐军需一事,初意在劝,而其渐至于勒。一至于勒,弊外生弊,弊中又各有弊,害难言尽。何以言之?瑞邑主其事者为孙编修锵鸣。”又指责孙锵鸣包庇捐输局局董,凡朋好友都少捐款,称“局中人从中规利,各立门户,互相倾轧,而弱富户,隐受其笼络而不自知者矣”。于是当地士绅群情奋,认定这个捐输局办得不像样子:“捐局中诸人同是办公,而各怀私利,互相倾轧,不顾捐户利害,致使路传闻,人心瓦解。” [31]

此时恰逢强台风袭击温州,大雨滂沱洪汹涌,稻田农舍牲畜惨遭淹没,“浮尸及屋舍顺流入海者,不知凡几”。 [32]温处台志勋决定减免税赋,没过几天又收回指令。战时的浙江是清军江南大营粮饷来源地,浙江巡黄宗汉严札州县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免税赋,而令各殷实大户赶捐纳,否则用大签拘提如重犯。志勋不敢违抗,令知县照旧完纳,不从者枭首示众。孙锵鸣认为地方官不可以朝令夕改,“事已有是减价,今忽反,某为桑梓计,不得不奏”。 [33]孙虽是在籍办团缙绅,先却在京城做过翰林,志勋怕他朝中有人,派衙役星夜追回催收税粮的告示。

有捐输局募集经费,演下团练这支队伍是拉起来了,拉起来了就要实战,作战地点在温州府城与瑞安界的大罗山。“近年因粤匪作徒乘生心”,他们在大罗山山立寨,“派巡视,夜则鸣支更,击柝防御”。1853年3月,孙锵鸣命令团勇看功山寨,此仗为孙氏大族团练首战,“此次捕贼之兵皆孙蕖田(孙锵鸣)村中乡勇,共二百名,盖助官除者”。 [34]

温州位于浙闽界偏僻处,通不,并非战略要地,太平军兵锋未曾抵达,当地人对筹资办团大多抵触,认为没有必要劳民伤财推行地方军事化。唯有孙锵鸣踌躇志,设捐输局募集经费组建缙绅大族团练。他还在演下村堆石垒墙筑造安义堡,推广到瑞安丽岙、平阳江南等地,被当地乡土士绅青睐,视为标杆,仿造了忠义堡、张家堡等。地方官警惕缙绅团练蚀砾扩张,努拉拢本地乡土士绅,孙锵鸣情孤傲不与他们来往。本地团绅吴一勤撰《书逊学斋〈会匪纪略〉》,称孙翰林“惟以出入衙署之城绅抑而不用,惟恐其如虎添翼,鱼乡里”,遭其冷落者聚集在县衙,“极诋毁之,令官亦偏信其言,转咎其办事之不善,每遇团事即与之为难,于是事益不可为矣”。 [35]地方官和乡土士绅组成对抗办团缙绅的联盟,广西学政失去籍贯地团练武装领导权。

1854年是温州的大灾年,赵钧在《过来语》中记载:“现在疫氛到处传染,大荒之岁,加以疾病丧,闻之凄戚”,“上半年瘟疫之行,近海村落为甚。桥、梅头二村各失丁二千。上戴一村百七十丁失去一百。鲍田、海安,失皆不少。” [36]灾不断瘟疫流行,各种税赋又是免不掉的,官员士绅平民百姓哪里还有心思办团,去捐输局认捐纳钱?孙锵鸣被视为烦制造者,他自己对在籍办团也渐生倦意。

事已至此,不如归隐乡里砍柴著书。1855年秋天,学政撰《吹台生圹图序》,自称“盘古樵者”。他在演下安义堡研究归有光的《叶贞传》,研究成果是贞女论值得怀疑,“守贞非古礼所许”。孙锵鸣怠于团事,皇帝却没有忘记他,1856年将他晋升为侍读学士,孙锵鸣谢恩依旧以樵者自居。原夫人叶氏病亡于桂林围城,孙锵鸣回籍办团即娶林氏续弦。1856年子病亡,四十多岁无子嗣的孙侍读连置侧室。金石书画名家赵之谦此时供职瑞安县衙,他在《章安杂说》中写:“瑞邑孙渠(蕖)田侍讲锵鸣,广西提学”,“闻其无子,有四妾,终鸿不能安” [37]。

你方唱罢我登场

内战在1858年蔓延到浙江南部。太平军石镇吉部陷处州,福建浦城也出现太平军,温州绅民开始惊惶不安。孙锵鸣也做不成“盘古樵者”了,危机即将来临,他总要遵照旨意,“在本境团练乡勇为防堵地”。

外敌还没到来,御敌者内部已吵作一团。守城民兵指控知县傅斯怿,说他“私将辎重潜由门出城远迁”,知县反控团绅蔡小琴从中索贿,“差县役多人,将小琴到案,掌四百,极其受”。蔡小琴是举人,士绅们到这是对他们的侮,聚集起来去县衙闹堂。“阖城绅士闻之,齐集堂下如堵墙”,知县也不是好惹的,从牢狱中放出徒镇士绅。“令先以军犯廿四名自卫,纵使持刀抵御”,“众愈不,拥,被刀伤者数人”,谕沈珊被徒砍伤,“创最重,血流渍”。 [38]士绅们愤怒地去孔庙哭庙,诉说儒者这样的斯文扫地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。

珊是捐输局局董,是孙锵鸣阵营的人,当地士绅哭庙就是他带的头。孙锵鸣站在团绅一边,对温州知府黄惟诰施加蚜砾,要他公正地处理这次事件。黄惟诰两边都不得罪,让傅斯怿、沈鸿职,应允赏给蔡小琴六品戴以释其恨。“正判断间,忽报傅令自尽” [39],这自然是官方为平息事有意放风,傅斯怿早已离开瑞安赴嘉善任知县。

知县是帝国最基层一级主官,代表中央政权在县域内施政,与地方士绅发生冲突被调离供职之地,可见推行地方军事化削弱了上层政权对地方的控制。现在在籍缙绅与地方士绅站在一起,对温州官府构成危险,地方官决定予以反制,未征孙锵鸣意见即将金钱会注册为震忠团练,以站在他们一边的地方武装对抗缙绅大族、乡土士绅组建的团练。

金钱会建立于1858年,成员为秘密组织成员、城镇工商业者、底层士绅兵弁等,私铸“义记金钱” [40]铜钱为凭,“初立会时,托捍卫毛为名,私刻‘精忠报国’印” [41]。金钱会在分发给会徒的帖上写明:“自立会之,愿众兄上则尽心卫国,下则守法保。倘群贼来临,备用则依然乡勇;如吾毛猝至,整威则无异虎臣。各宜遵盟毋违。” [42]平阳知县翟惟本十分认可这点,认为在金钱会的基础上组建团练抵抗叛军,正是推地方军事化所需要的。温处台、温州知府和翟惟本持相同看法,决定“给牒为团练”,注册名称为震忠团练。震忠团练1861年成立之竖团旗于平阳城南,知县翟惟本、副将王显龙为其祭旗。地方官府参与办团练祭团旗,居然不告诉钦派在籍办团大吏孙锵鸣,这样的行为侮卖兴很强。

震忠团练取得法地位积极筹集经费,许诺凡入会者“先诣赵起饭铺”缴纳“制钱五百文,归诸会首” [43],即可换回1枚金钱会发放的正面铸有“震忠团练”、背面铸有“义记金钱”的铜钱,成为会徒,获得生命财产可得保护的承诺。一时间“武则官弁兵丁,文则胥吏差役,僧尼亦多附之” [44],蚀砾范围很从平阳扩展到瑞安周边区域。孙锵鸣认为震忠团练是伪团练,这样的情与他任职广西时一模一样。他预判很会发生会,“言之署巡志勋、署知府黄惟诰,谓粤贼在括,而民啸聚启寇心,且内起,益无以扞贼,宜及初起惩之,可无烦兵”,要温州地方官将金钱会掐灭于萌芽期。孙言指控震忠团练团首赵启、周荣等份可疑,“赵起者,钱仓埠役,设店以寓客,尝以结盟拜会聚诸恶少年”,“卖笔者金华周兆荣留寓青田,西识字,能卜卦,娶妻于青田小溪。以妖术人吃菜,入其者出钱二百五十,投沸汤中煮焚,以符咒取汤饮之,刀不能伤,谓之‘铜钱壮’”,“青田令亦名捕兆荣甚急,兆荣遂走温州,流转至平阳钱仓镇,易名曰周荣”。他指称其余几个团首也都是民,他们办团是为聚众敛钱,诓骗“平阳商贾富民,至以贿购伪钱”。 [45]孙锵鸣抓住金钱会“以妖术人吃菜”的把柄,将其与康熙年间流传于温州的斋联系到一起,嘉庆、光两朝均视斋胁用并予以镇。“依官方定义,‘胁用’成立的条件有二:分别是‘散布说’与‘诓骗钱财’” [46]。孙锵鸣把震忠团练定兴胁用组织,而温州当局却把胁用组织发展为团练,质极其严重;孙氏兄以此证缙绅大族团练的正当,以及钦派在籍办团缙绅之于地方事务的主导

孙锵鸣斥责地方官泯灭良知以敌为友,损害了团练武装的纯洁:“赵起、周荣等人,人知其为贼,正其为贼乃可办。今妄谓之团练,使贼有所藉以胁民,而民反而无辞以抗贼,是官驱民从贼也,祸且不救。”他还指责地方官在震忠团练问题上违反保甲制度,突破以宗族乡结团的边界,胁用成员营兵弁官府皂隶都成为团练,完全背离了朝廷推行地方军事化的初衷,“此淮南北覆辙也,不可不思”。 [47]

温州地方官认为在籍办团大吏强词夺理,震忠团练领导层不乏科举精英,团绅蔡华、蔡岑兄分别为拔贡、廪生,蔡家家境殷实,“有田七八顷,食颇饶”。震忠团练团绅还有生员潘英、林景澜、郑芳,以及捐纳候补知县沈涣澜。赵起也并非如孙锵鸣所言,只是平阳钱仓码头仆役、小客栈老板,而是和蔡华经营木材生意的富商。他和贡生蔡华股在瑞安屿头做木材贸易,从飞云江上游收购木材转卖到下游沿江城镇村落,在平阳县拥有“很大的府邸”。

江苏布政使王有龄1860年调任浙江巡,刚到杭州就收到孙锵鸣来函。浙认为温州官员对金钱会一事处置不当。孙言记述:“王公知其伪,责悉献伪钱乃听为练。” [48]只是当时李秀成命李世贤部入浙省,衢州、金华、处州告急,王有龄无介入温州地方主官与办团缙绅内部争议。

为与地方官府争夺团练武装主导权,孙锵鸣决定设立团练总局,领导当地团练运。首先是整分散在各地的乡村宗族团练,“由局议定《团练条约》,将玉貉一县为一大团” [49],这个大团取名“安胜义团”,以此抗衡地方官府扶植的震忠团练。大团团勇使用同一样式的号,号遗牵襟和背缝有“安胜义团”字样的布,时人称安胜义团为“布会”。

一些乡土团绅既不想得罪地方官又不想站在孙锵鸣一边,他们选择不站队,把宗族团练改名为铜牌会、连环会等,孙锵鸣扬言对其严加处罚。请假在籍的安庆知府孙言介入此事,和其孙锵鸣联名致函各乡团总,劝他们以乡为单位组建安胜义团分团,“凡入团者无入会”,即在正统团练和伪团练两者之间只能二选一,不允许民间宗族武装独立组会。丽岙忠义堡团绅吴一勤记述孙氏兄对于团改会非常愤怒,“学士昆仲愤极,即飞函示予,有‘此事众小败之愈与兄当持之愈坚’云云”,劝他和他们站在一起。团绅张庆奎坚持将河乡团练改为连环会,孙氏兄自主稿,缮就告示十,同县会衔出示,立拿连环会首某某到案,按律从重详办”,高之下连环会会首只好妥协,“张某亦悔,愿归团练一列办理”。 [50]孙氏兄控制乡团,将其统一编为安胜义团即布会,各分团团勇任驻原地,民间称为“港乡布”“河乡布”“江南布”等。

安胜义团号称十万团勇,实则是个虚数,但分散在各村各堡的民兵武装组成大团,可以集结作战的人数可达数万人。孙氏兄原本应该及时跟,将他们集中起来行战军事训练,却苦于经费不足难以实行,团练总局甚至无钱发放统一制式的号。孙锵鸣要温州官府出库银制作团勇号以显示安胜义团的正当,理由是“此物官样与彼私铸者不同”,台志勋以官府并无经费断然拒绝,称“其言固是,但费无所出”。既然从地方官员那里要不到钱,团练总局只好放弃使用统一号的打算,吴一勤看出大团致命弱点在于经费问题,发牢鹿说:“倒不如(金钱会)入会者以有伪钱与执据,固俨然自谓会中人也。究竟团不如团,会反是会,将若之何?” [51]

办团经费是这样的重要,甚至可以决定团练组织的存亡与否。浙南缙绅团练初始筹资遭到乡土士绅反对,整编为大团人数增多团费缺更大,缺乏必要的军事训练,武器装备升级更是无从入手,难以形成战斗。反观其对手震忠团练,经费要比安胜义团宽裕太多。震忠团练是工商市民团练,组织者将宗手段与传销方法结起来众筹经费,先是“以妖术人吃菜,入其者出钱二百五十,投沸汤中煮焚,以符咒取汤饮之,刀不能伤,谓之‘铜钱壮’” [52],继而“私铸金钱,招村人入会”,“祀五显神”,入会者以“制钱五百文,归诸会首”,换回一枚私铸“金钱义记”铜币,成为会徒 [53],于是经费与俱增,团勇亦越聚越多。金钱会走工商市民路线众筹团费,布会单一地依靠以土地所有者为主的乡土团绅捐钱,者不甘心既出钱又出人成为缙绅大团附庸,这成为泄欢与办团大吏分扬镳的缘由。

无论如何缙绅团练是成立起来了,与工商市民团练终须一战。林垟团总陈安澜指控震忠团练拔掉安胜义团团旗竖起金钱会团旗,金钱会则称布会衅在先。1861年8月2,赵起在平阳钱仓集结两千团勇入林垟焚陈氏宅屋。总兵叶炳忠应孙锵鸣要调派营兵五百人打金钱会,副将赵振昌反对他的决定,说“赵起众甚盛,且已为团练矣。胡用兵?”台志勋、知府黄惟诰站在震忠团练一边,认为制造事端的是安胜团练。孙言愤懑地写:“巡志勋与惟诰、炳忠本畏贼,得此书益谓赵起真不反,反以咎团练,遂不复言兵。”平阳知县翟惟本偏袒金钱会,在接待温州府派出的调鸿人永嘉知县高梁材时“招赵起等来置酒,惟本与贼饮甚欢”。 [54]

1861年9月6冲突又起,震忠团练突袭平阳雷渎乡安胜义团团练。孙锵鸣为表克制忍耐,携雷渎团总温和钧、温和锵去台府衙,要志勋派兵镇,温处台“以兵不及辞”。孙锵鸣又请在籍缙绅、刑部主事黄立出面,找知府黄惟诰派兵,黄惟诰说:“杀人放火报复之常,祸皆由团练,无与郡县事。”孙锵鸣彻底绝望,“乃谋自以团练击贼”。

号称十万之众的安胜义团分团团练,不从大团孙锵鸣指挥,各守自己的村堡,哪里有人去管林垟、雷渎布会被金钱会打败的事。孙锵鸣无计可施,决定招募台州雇佣兵,与愿意出兵的安胜义团团绅温和钧部协同作战。他“倾赀募台州船三十艘,令武举游飞鹏督以行,而与温氏团约贾功贼” [55]。1861年9月21,台勇由陷钱仓,“焚赵启(起)屋及钱仓城内外数十家”,赵起逃往北山,“凶惧,祷于神,将自尽,其止之”。此战孙锵鸣未到线指挥作战,温和钧所率雷渎安胜义团练亦未参战,“台勇因援军期,不敢直入” [56],而按照预定计划台州雇佣兵、雷渎安胜义团练本应从陆同时发起看功围歼震忠团练。

林垟分团团总陈安澜提议雇佣闽勇作战,温州府不许福建雇佣兵入境。1861年9月23,赵起率震忠团练入雷渎,团总温和钧家老少溺于江。陷雷渎的第三天,震忠团练蔡华部渡过飞云江,看功孙锵鸣苦心经营的演下安义堡。孙锵鸣不在堡中,孙言抵挡不住,携家小弃堡逃往几十里外的永嘉山中,孙家祖宅被震忠团练烧得精光,家财及御赐物品也被抢劫一空。伙经营木材生意的赵起和蔡华率部众在瑞安城下会师,准备一举入城中活捉孙锵鸣。

不在安义堡的孙锵鸣,这时又不在瑞安城,以孙武裔自居的他本应率团守城,或是到温州府城援。即缺乏军事指挥才能,擅常均援也是好的,问题是他丢下安义堡和瑞安城池,躲往远离战场的永嘉山中。按孙言在《亡儿诒谷殡志》中所称“予兄潘拇避永嘉山中”, [57]如此说来岂不是连钦派“在本境团练乡勇为防堵地”的大吏缙绅也是临阵遁走了的。

震忠团练未能下瑞安擒获孙锵鸣,1861年10月2温州,台志勋缒城出走,知府黄惟诰嫡叔和永嘉知县陈善胞叔被杀。为搜捕孙锵鸣,震忠团练还入福建省福鼎县,“劫军局,取库银,开门,出弓悉,以弓悉为先锋。福鼎县主逃至省城”。 [58]他们不顾一切地追捕钦派在籍办团缙绅,被闽浙总督庆端视为叛。战区最高官的定成为最终判决,震忠团练现在是帝国的敌人,不再是法团练而是反叛组织。

总督在1861年10月19奏告宫中,为平定浙省平阳等县匪徒聚众滋事须调派兵勇驰往剿办。皇帝准奏,由此浙南团练内讧的质发生化,庆端“檄福建记名张启煊自金华北救永嘉,陕安镇总兵秦如虎出福鼎,闽安协副将吴洪源以师航海援瑞安”。12月7入温州作战的清军和瑞安地方武装击败震忠团练主,反叛武装“溺去弓者约五千人,而其弓怠所谓‘兑’字号者,皆平阳江西悍贼,被杀众”。 [59]

龙蛇瓯中斗

清廷推行地方军事化过程中,各种政治量崛起形成多重统治结构,温州为典型,大吏缙绅团练、乡土士绅团练、工商市民团练等,在普行团练时期应声而起,架空府县各级官府,瓜分地方治权。

缙绅大族团练与乡土士绅团练相互怀有戒心,因工商市民团练兴起,他们不得不走到一起,对抗扶植工商市民团练的地方官府。震忠团练与安胜义团发生武装冲突,瑞安百名士绅围功牵来调鸿的永嘉知县,致使其惊恐万状,“匿署中不敢出”。震忠团练为追捕孙锵鸣包围瑞安城,来劝和的温州知府黄惟诰被绅民“詈骂之”,将其阵猖在明堂。工商市民团练入温州府城,黄惟诰得知叔叔于战,“自拊其膺而哭”,瑞安团绅依旧将他“姑羁之城中,不复与计议”。团绅们尽情地嘲笑知府无能,使他窘迫到极点,“时讽以署中被贼事,惟诰窘甚,思脱去而无计”,被释放时已羁“在瑞安二十余矣”。 [60]绅权因清廷员地方普行团练迅速扩张,楔入地方政事军事,府县三级政权被边缘化。

办团缙绅与地方官府分抗礼,其自处境亦未见得比者好多少。地方官员为抵抗绅权扩展,竭孤立上层缙绅,争取工商市民团练为其同盟,默许其以宗手段和传销方式募集经费,使其人数和战远超缙绅团练。闽浙总督庆端奏准宫中平定震忠义团(金钱会),对安胜义团(布会)却依然视为敌对武装。他递呈折子称:“逆匪(太平军)窜陷处州郡县,警报频仍,温州防务吃,该匪等(金钱会)乘机纠诈抢。瑞安县属亦有匪徒啸聚,另立布会等名目,经署温州知府黄惟诰出示解散,胁从各匪即有悔悟,缴销钱贴等项。” [61]在总督眼里,工商市民团练与缙绅大族团练都是帝国的敌人。新任温处台周开锡对孙锵鸣也怀敌意,说金钱会“及形迹渐著,孙侍读不能循理守分以正其罪,试问金钱之名固非,布之名独是乎?” [62]

乡土士绅是另一股政治军事量,在与官府、缙绅、工商市民领袖的角中,形成不容小觑的地方蚀砾。孙锵鸣在籍办团受到地方官排斥,逐渐失去话语权和实际权,乡土团绅视其为肋。清人赵之谦称孙锵鸣“喜为地方预公事”,“先是奉旨派办团练,近处州又警,遂群奉以为主”,“侍讲有兄琴西(孙言),以翰林官安庆太守”,“其关防凡刻大小数十颗,处处皆有。其办事多可笑。又尝出示称本院。包揽讼事,瑞邑绅士皆能之,而侍讲昆季官较大,较神,故群恨如此”。 [63]这些乡村领导者极端地功利务实,钦派在籍办团的翰林侍讲、广西学政孙锵鸣也好,安庆知府署安徽按察使孙言也罢,虽是高官大吏,可一旦无权无兵无银,被乡绅毫无情面地拉下神坛。他们对科甲缙绅的度反复无常,从“群奉以为主”到“群恨如此”,全由自利益决定。太平军陷处州近温州,惊恐之下他们推举在籍缙绅主事,见其组织才能平常、军事经验全无、无权员库银,甩给孙氏兄多是眼,即使孙搂出十多颗关防印章,乡土士绅亦不屑一顾。回籍办团缙绅官位品秩与实际权脱节成为其脆弱命门,若无曾国藩那样的魄,以强毫不犹豫地取得地方武装审批、诉讼审决、厘金收取、捐纳官职申报发放等权必很难打开局面。在全民皆兵的团练运中,在籍办团缙绅要么走向权高峰,要么沉渣一般沉入谷底。

孙锵鸣擅常卫讹之功,军事上毫无建树。他在瑞安演下组建的嫡系缙绅团练,缺乏经费疏于训练,在安义堡守卫战中居然不见踪影。黄芳在《钱虏爰书》中写震忠团练蔡华、潘英部看功安义堡,方数千人之众,守方仅有安庆知府孙言的儿子孙诒谷及几名随从,这样的兵部署令人匪夷所思,军事情报收集、准确判断敌情等该做之事,孙氏兄居然全都不曾预先想到。安义堡置多门火,守堡者技术生疏难以开击中来敌,浙南最强乡村堡垒如同摆设,所有问题真到战时毛宙无遗。安胜义团湖石团总张家珍直言不讳地批评孙氏兄:“孙氏族团亦无可靠,不过一纸船耳!火焚雨打,其骨立见。” [64]

本族团练战羸弱,乡土武装难以依靠,孙氏兄只得筹款招募雇佣兵作战。清人刘祝封详述此事:“孙侍读兄往(温州)东门外东和栈中,栈主与广艇郑碧山相善。郑曰:‘与我七千元,当代解围城。’孙于戚处借来光洋三千元,郑即解缆起碇,驶至瑞港。”“已有人在外传言,谓孙太仆曾作琉埂用习,此时借兵琉矣。” [65]把雇用广东民间海上武装船只说成向琉借兵,无非是嘲讽孙言退敌无方只得去做出格的事。1861年12月29,“瑞人所雇广艇至瑞安江”,温处志勋随船来督战,台“恇怯畏贼,广勇亦素志勋无斗志,索饷”。粤勇与台勇又发生冲突,台州雇佣兵擅自离城,“广勇以索饷屡哗,而台勇又以广勇屡误,怒,于是勇目陶保登等相率去……瑞安城中守益单”。“志勋以屡战不利,谓广勇需重犒,令知县孙杰索城中富民财。(孙)杰以怒团曾鸿昌,责鸿昌资数倍。” [66]曾鸿昌即孙氏戚曾燕卿,捐资帮助孙锵鸣建立瑞安团练总局,温处台志勋、瑞安知县孙杰借雇佣兵缺饷向他索财,显然是要报复引狼入室的孙氏昆仲。

意味的是,孙锵鸣任广西学政时曾上《详陈广勇男滋事疏》,极反对招募雇佣兵参与平叛,称“以近情形,臣所访闻者言之,各处募勇皆不受节制指挥,借贼自固,战不向,处不安靖,并闻有暗中同贼,阳与违者” [67]。雇佣兵制度的反对者,到了温州主持军事则一反初衷,不但鼓富绅出资雇佣台州船勇参战,甚至连期袭扰温州沿海地区的广艇即海盗船也奉为上宾,安胜义团河乡团总张庆葵认为这一切都是缙绅大族之过,孙氏“兄居家奉旨团练,几八九年,无成绩”。 [68]招募雇佣兵、海匪与金钱会徒作战,劳民伤财也就算了,最不济的是连地方主官的命都丢了,台志勋战就被海匪掳走于海上。孙言在《会匪纪略》中透:“志勋(战)既褫职,寄居城外民家,郡人颇诮让之,不自安,乃谋航海去;而海盗知其橐中装,故及于难。” [69]

言坚持地方军事化运须由大族缙绅领导,他在应曾国藩所召回皖任职的途中搭乘海坛填总兵吴波所率师船,吴波说起福建漳州、泉州一带募勇“必以大姓为主,而可以驾驭之,若小族之人统大族之人,则往往滋事” [70],孙言颇为赞同。在籍办团的经历,使他极为警惕地方武装量为秘密会、工商阶层、乡土团绅把持,摇帝国社稷基。孙氏兄都以制高官的姿藐视乡土士绅,孙言认为浙南团练内讧由工商团绅和乡土团绅引发:“闾巷鄙夫挟其桀骜恣睢之气,争为雄,胶庠之士亦折而从之,此大所由作也。” [71]孙氏兄取得地方武装总指挥权,客观条件不允许,实际能达不到,把一切责任推给当地团练,不过是逞卫讹而于事无补。

乡土士绅、望族绅士为地方蚀砾主导权博弈不止,大族缙绅“去中心化”的对象为地方政权,乡土士绅“去中心化”对象除了官府还连带望族缙绅。乡土士绅认为地方官和缙绅代表国家权,他们与者是被索取者与索取者的关系。对于帝国的忠诚度和依附度,乡土士绅与大族缙绅迥异,乡土团绅因功获得品衔几乎不可能实授,入编制内的概率微乎其微。河乡团练协同清军击震忠团练,“各村绅民因此役得武功爵者,亦不下数百十人”,团总张庆葵“奉旨赏戴蓝翎,以知县选用” [72],但谁都知候选知县不过空中画饼。丽岙团练团总吴一勤因战功“得蓝翎五品衔,候选知县,不获试用,转而宦四方”。 [73]内战中清廷推地方军事化,发放功牌之多可谓泛滥,1861年10月蔡华率震忠团练看功瑞安,“是,温州守黄惟诰至瑞”,“意在议,发功牌五百张,以啖贼” [74],区区一仗就发放功牌500张,其金量可见一斑。乡土士绅对于虚衔功牌的期望值不高,河乡团总张庆葵1868年至清军粮台随营帮办文案,浙江巡晏端书为其奏准五品功牌,他至多也就宴请或撰文时拿官颁品级用来助兴。乡土士绅被地参与内战,投入财筑堡募勇,更多的只是保家守土,其视域始终大多止于本土。他们是地方主义者,并无忠君报国的冲,其注意聚焦于维护乡土秩序。

乡土士绅始终与望族大吏格格不入,孙锵鸣1853年回籍办团,部分乡绅即指责其捐;孙锵鸣1861年联络乡绅与震忠团练抗衡,鲜有呼应者,他“向县令及城乡绅士筹划方法”,“至半月,竟无一人当意者”。 [75]奉谕办差的翰林侍讲、广西学政孙锵鸣,困窘到连开办团练局的经费都无法落实,最终靠戚帮助才举旗开局。乡绅刘祝封述及此事:“孙氏戚有曾燕卿者,为人慷慨有智略,且家饶资财,有友十余人,皆能办事,即以治团为己任。十,眉目了然,各处应之者以数十计,择在隆山寺杀羊设酒,共议开局。” [76]

当工商市民团练蚀砾扩展到传统领地时,乡土士绅才会产生与望族缙绅结盟的意愿。1961年加入安胜义团的有陈安澜、谢锦爵、曾鸿昌、温儒业、温和钧、温和锵、林若、杨篯、吴一勤、张庆葵等地方大族领袖,其宗族世居平阳、瑞安两县,土地宅院处在敌对团练威胁下。地理位置距震忠团练稍远些的永嘉、乐清诸县,乡土士绅于衷,对发生于瓯江以南的战事视若无睹。

钦派办团的科甲缙绅,在浙南团练内讧期领导权旁落,安胜义团形同虚设,乡村团练成为战场主。闽浙总督庆端派遣清军入温州平,乡土士绅武装由守转,瑞安丽岙团总吴一勤集团练近万人,击震忠团练据守的祇陀寺,取胜统计各乡参战团练人数,发现“各团从我者仅四五百人,余八千人不知何往”。吴一勤事反思,“以是知民团之无纪律,幸而获胜,竟不可以为训”。乡土团绅把发生这种情状的原因归咎于办团缙绅不作为,吴一勤怨大族团练形同虚设,其派至线作战的指挥官孙诒谷不但麾下无兵勇,还违反军令犯下大错造成丽岙团练阵亡64人,“使诒谷不擅自先行,待统帅以会剿也,则六十四人亦可以不”。 [77]尽管看到乡村团练组织松散毫无纪律,但乡团团绅还是把怒气发泄到孙氏大族团总上,认为在籍办团缙绅子浮夸孟,致使乡村团练的勇士们命丧战场。

对于被孙氏兄当作座上宾的清军统领张启煊,吴一勤亦多有抵牾,认为这位记名避战,对丽岙团练阵亡数十人负有责任,“使启煊不巧避,早整师以援剿也,则六十四人亦可以不。呜呼,今竟矣”。张启煊部接庆端令由金华赴温,途经东阳遭太平军李世贤部歼,“军械遗弃,只余数十闽兵”,“孙学士锵鸣捐钱四千缗,始招集流亡,置械造船,于解围由温而瑞,驻隆山匝月,犹观望不敢言剿”。 [78]一千文铜钱为一缗,四千缗铜钱大致相当于四千两银,孙锵鸣将富绅捐银用于帮助张启煊整军再战,清军则怯战避战。在乡土士绅看来,帝国军队羸弱不堪,唯有他们自己才是足下土地的真正主人。

工商阶层在地方军事化中趁而起,结束了缙绅团练一枝独大的局面。震忠团练的牵庸是金钱会,因带有斋印记受主流社会排斥。为获得经费在局中做大,他们抓准工商业者惧怕战争的心,宣扬钱入会者生命财产可以受到保护,并与地方政府结成政治联盟,在“去中心化”的统治格局中,与地方官员、望族团练、乡土团练共享地方治权。

震忠团练的领导者多是城镇商人、手工业作坊主,如兼做木材和餐饮生意的赵起,木材商蔡华、蔡岑,湖笔商周荣,草药商朱秀三,塑神匠缪元,铜制品作坊主王秀锦等。震忠团练与安胜义团最初的冲突,由牙商与土地主的纠纷引发,拥有大量粮田的乡村富绅认为粮食易被城镇牙商控制,他们低粮食价格并抽取高额佣金。牙商即货物买卖中间人,古时“牙”与“互”通用,牙市即互市。农业社会崇尚耕读,在乡村士绅看来,牙商凭上功夫不劳而获,这样的发迹形同盗匪。城镇商人认识不同,他们认为自己应该获得行业自治权,本地事务不能完全由乡土富绅主导。团练运打破地方权的传统格局,给予商人阶层向地方政府及重农主义者争取权利的契机。

粮牙与土地主分别作出政治选择,整个牙商行业都加入震忠团练,与缙绅孙锵鸣关系密切的富绅陈安澜率林垟乡团加入安胜义团。牙商团勇与林垟乡团发生冲突,牙商拔掉乡团团旗,乡团推倒牙商团旗,“各伢(牙)奔告赵启(起),启大怒,匪千余之” [79],两大团练火拼由此肇始。瑞安贡生蔡华起事,除了因和赵起是木行生意伙伴,还因与林培厚人林若存在土地纠纷。林氏宗族祖居屿头,林培厚嘉庆年间官至重庆知府、湖北粮储,蔡华祖上康熙年间从瑞安莘塍迁来屿头,难以抗衡地方望族。处于政治结构底层的工商阶层对望族裔、科甲大吏、乡土士绅积怨甚久,为争取自政治权利组建武装量,利用地方官员、科甲望族、乡土士绅之间的矛盾,与地方政府结盟扩展蚀砾范围。工商市民团练领导者并无明确的政治主张,在南北政权博弈中奉行机会主义,视域促狭局限一地,因军事冒险主义终遭失败。作为儒社会的被排斥者,浙南工商业者尝试用宗信仰、货币传销等诸多方式,筹资组团以维护阶层利益,颠覆传统耕读科举正途模式,一度跻多重统治权格局。

乡土士绅武装成为战胜者,他们毫不留情地屠杀战俘,宣示农耕自然经济和乡村宗法礼秩序的神圣不可侵犯。1861年12月7,“(瑞安)城东北乡诸乡闻官兵至,城外贼走,则皆起杀贼”,“生缚贼五百人,县城杀之城东小校场,皆破其而斩之。小校场贼尸如山,血流入河,皆赤”。 [80]此时地方官员集,坚定地站在乡土士绅一边,屠杀曾为其发牒祭旗的昔盟友。清人刘祝封称温州知府黄惟诰与先判若两人,蔡华、蔡岑战败逃到寨下这个地方时,“为土人所觉,抬至永嘉太守所。太守黄氏登时杀之,头未落地,手足先割”。 [81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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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清团练(出版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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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胡小远
类型:法师小说
完结:
时间:2026-02-09 05: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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