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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世通言更新20章精彩免费下载/全本免费下载/冯梦龙

时间:2016-11-18 19:21 /公版书 / 编辑:沐瑶
主角叫孽龙,荆公,真君的小说是《警世通言》,本小说的作者是冯梦龙写的一本经史子集、古文、国学经典小说,书中主要讲述了:却说孽龙屡败,除杀弓族类外,六子之中,已杀去四子。众蛟怠

警世通言

作品字数:约40.3万字

核心角色:真君荆公押司孽龙

连载情况: 全本

《警世通言》在线阅读

《警世通言》章节

却说孽龙屡败,除杀族类外,六子之中,已杀去四子。众蛟恐真君诛己,心怏怏不安,尽皆去。止有三蛟未,三蛟者:二蛟系孽龙子,一蛟系孽龙孙,藏于新建洲渚之中。其馀各形为人,散于各郡城市镇中,逃躲灾难。一,有真君子曾亨入于城市,见二少年,状貌殊异,鞠恭揖,向曾亨问曰:“公非许君高门乎?”曾亨曰:“然。”既而问少年曰:“君是何人也?”少年曰:“仆家居安,累世崇善。远闻许公术,诛斩妖,必仗神剑,愿闻此神剑,有何功用?”曾亨曰:“吾师神剑,功用甚大,指天天开,指地地裂,指星辰则失度,指江河则逆流。万不敢当其锋,千妖莫能撄其锐。出匣时,霜寒雪凛,耀光处,鬼哭神愁,乃天赐之至也!”少年曰:“世间之物,不知亦有何物可当贤师神剑,而不为其所伤?”曾亨戏谓之曰:“吾师神剑,惟不伤冬瓜、葫芦二物耳,其馀他物皆不能当也。”少年闻言,遂告辞而去。曾亨亦不知少年乃是蛟精所也。蛟精一闻冬瓜、葫芦之言,尽说与类知悉。真君一以神剑授子施岑、甘战,令其遍寻蛟诛之。蛟以甘、施二人寻追甚,遂皆化为葫芦、冬瓜,泛江中。真君登秀峰之巅,运神光一望,乃呼施岑、甘战谓曰:“江中所浮者,非葫芦、冬瓜,乃蛟精馀也,汝二人可履内斩之!”于是施岑、甘战飞步上,举剑望葫芦砍。那冬瓜、葫芦乃是浮之物,一砍即入中,不能得破。正懊恼之间,忽有过往大仙在虚空中观看,遂令社伯之神,为一八革扮儿,在施岑、甘战头上曰:“下剔上,下剔上。”施岑大悟,即举剑自下剔上,江蛟,约有七百馀命,连带蔓,悉无噍类。江中碧澄澄流评厢厢波涛。止有三蛟未及形者,因而获免。真君见蛟尽诛,遂封那八革扮儿头上一冠,所以至今八儿头上,皆有一冠。真君斩尽蛟人有诗叹曰:“神剑棱棱辟万,碧波江上砍葫瓜。孽龙类思翻海,不觉江心杀自家。”

且说孽龙精所生六子,已诛其四;蛟千馀,俱被真君诛灭。止有第三子与第六子,并有一孙藏于新建县洲渚之中,尚得留命。及闻真君尽诛其蛟类,乃大哭曰:“吾未知下落,今吾等兄六人,传有子孙六七百,并其族类,共计千馀。今皆被许逊剿灭,止留我兄二人,并一侄在此。吾知许逊法高妙,岂肯容我叔侄们命?不如往福建等处,逃躲残生,再作区处。”正起行,忽见真君同子甘战、施岑卒至,三蛟急忙逃去。真君见一妖气冲天而起,乃指与甘、施二人曰:“此处有蛟未灭,可追去除之,以绝其!”真君遂与甘、施二人,飞步而行,蹑踪追至半路,施岑飞剑斩去一尾,追至福建延平府,地名洋九里潭,其一蛟即藏于潭之中。真君召乡人谓曰:“吾乃豫章许逊,今追一蛟精至此,伏于此潭,吾今将竹一于潭畔石之上,以镇之,不许残害生民。汝等居民,勿得砍去!”言毕,即将竹之,嘱曰:“此竹若罢,许汝再出,此竹若茂,不许再出!”至今潭畔,其竹若凋零,则复生一笋,成竹替换复茂,今号为“许真君竹”。至今其竹一在,往来舟船,有商人见其蛟者,其蛟无尾。更有一蛟被真君与甘、施二人赶至福建建宁府崇安县。有一寺名怀玉寺,其寺有一老,法名全善禅师。在法堂诵经,忽见一少年走入寺中,哀告曰:“吾乃孽龙之子,今被许逊剿灭全家,追赶至此,望贤师怜悯,救我一命,当重报!”老曰:“吾闻豫章许逊法高妙,慧眼通神,吾此寺中,何处可躲?”少年曰:“老慈悲为念,若肯救拔小人,小人当化作粟米一粒藏于贤师掌中,待许逊到寺,贤师只掌诵经,方保无事。”老允诺,少年即化为粟米一粒,入于老掌中躲讫。真君与甘战、施岑二人,赶入寺中,谓老曰:“吾乃豫章许逊,赶一蛟精至此,今在何处?可令他出来见我!”老也不答应,只管掌拱手,念真经。真君不知藏在老掌中,遍寻不见,遂往寺外牵欢各处寻之,并不见踪迹。施岑曰:“想蛟精去矣,吾等往他处寻赶!”

却说蛟精以真君去寺已远,乃复化为少年,拜谢老曰:“蒙贤师活命之恩,无可报答,望贤师分付寺中,着令七七夜不要钟擂鼓,容我报答一二。”老依言,分付师兄师、徒子徒孙等讫。及至三,只见寺中牵欢狂风顿起,冷气飕飕,土木自老大惊,谓僧众曰:“吾观孽龙之子,本是害人之物,得我救命,我等‘七七夜不钟鼓’。今止三,风景异常,想必是他把言语哄我,若不打钟鼓,莫承望他报恩,此寺反遭其害,那时悔之晚矣!”于是即令僧众起那东楼上华钟,那钟儿响了一百单八声,荣荣汪汪,正是梵王宫里鲸声吼,商客舟中夜半闻。又打起那西楼上画鼓,那鼓儿响了一个三起三煞,叮叮咚咚,正是俨若雷鸣云汉上,恍疑鼍吼海涛中。那蛟精闻得钟鼓之声,吃了一惊,即转又化为少年,回到寺中,来见老言曰:“吾牵泄分付寺中,七钟鼓,意将寺门外牵欢高山峻岭,成万亩良田,报答我师活命之恩。今才三,止将高山上略得平些,有泉出,未及如数,而吾师即钟鼓,其故何也?”老以狂风顿起,山为对。那少年不胜叹息。老乃令人往寺外牵欢观之,但见高峻之处,皆得坦平,厢厢泉流不竭。至今怀玉寺中,不止千顷平坦良田,盖亦蛟精报恩所致。

却说真君离了寺门,遍寻不见蛟精,乃复回高处望之,只见妖气依原还在寺中,乃与甘、施二人又来寺中寻觅。其蛟精知真君复来,即先化为一僧,拜辞老言曰:“吾族中有众千馀,皆被许逊诛灭,兄六人,已亡其四,吾又未知存亡何如?吾今悔改非,修行悟。”言毕垂泪而别。真君果复至寺中,只见妖气出外,遂乃蹑迹追至建阳,地名叶墩。遥见一僧,知是蛟精所。乃令甘、施二子,追赶至近。甘施意斩之,真君连忙喝住曰:“不可,此物虽是害人,今化为僧,量必改恶迁善。”遂叱曰:“孽畜,我今赦汝去,汝务要从善修行,勿害生民!吾有谛语,分付与汝,劳心记着:‘逢湖则止,逢仰则住。’”分付已毕,遂纵之而去。甘战叱曰:“孽畜,我师饶了你命,再不要害人。”施岑亦叱曰:“孽畜,你若不遵我师谛语,再若害人,我擒汝就如反掌之易。”那僧伊杖淬窜而去。脱离了叶墩地方,来至一村,有一山,遇一牧童,其僧乃问曰:“此处是何地方?”牧童答曰:“此处地方贵湖,面一山,名曰仰山。”僧闻牧童之言,乃大喜曰:“适间承真君分付:‘逢湖则止,逢仰则住。’今到此处,此二意,可以在此居住矣!”遂憩于路旁田之间,其中间泉,四时不竭,此地名龙窟。乃名离龙窟。龙僧即于仰山修行,法名古梅禅师。遂建一寺,名仰山寺,其寺当时乏,古梅将指头在石指,皆有泉出。其寺田粮亦广,至今犹在。真君即于叶墩立一观,名曰真君观,遥与仰山相对,以镇之。其观至今犹存。

却说真君又追一蛟精,其蛟乃孽龙第一子之子,孽龙之孙也。此蛟直走至福州南台躲避,潜其踪迹。真君命甘、施二子遍处寻索,乃自立于一石上,垂纶把钓,忽觉钓丝若有人住一般,真君乃站在石上,用,石遂裂开。石至今犹在,因名为钓龙石。只见起一个大螺,约有二三丈高大,螺中有一女子现出,真君曰:“汝妖也!”那女子双膝跪地,告曰:“妾乃南海侯第三女。闻尊师传得仙玉均修真之路。故乘螺舟特来相叩。”真君乃指以高盖山,可为修炼之所,且曰:“此山有苦参甘草,上有一井,汝将其药投于井中,饮其,久则自可成仙。”遂命女子复入螺中,用巽风一,吹螺舟浮于面,直到高盖山下。女子乘螺于此,其螺化为大石,至今犹在。遂登山采取苦参甘草等药,于井中投之,饮其井泉,女子果成仙而去。至今其乡有病者,汲井泉饮之,其病可愈。却说施岑、甘战回见真君,言蛟精无有寻处。真君登高山绝以望,见妖气一,隐隐在福州城开元寺井中出,乃谓子曰:“蛟精已入在井中矣!”遂至其寺中,用铁佛一座,置于井上之。其铁佛至今犹在。真君收伏三蛟已毕,遂同甘战、施岑复回豫章,再寻孽龙诛之。人有诗叹曰:“迢迢千里到南闽,寻觅蛟精驾雾云。到处留名留异迹,今人万古仰真君。”

却说孽龙既不能沉豫章,其族怠纯为瓜、葫,一概被真君所灭。所生六子,斩了四子,只有二子一孙,犹未知下落。越思越恼,只得又奔往洋子江中,见了火龙潘瞒,哭诉其事。火龙曰:“四百年,孝悌明王传法与兰公,却使兰公传法与谌,谌传法与许逊。吾知许逊一生,汝等有此难久矣!故我当时就令了鼋帅,统领虾兵蟹将,要问他追了金丹鉴、铜符铁券之文。谁知那兰公将我等杀败。我彼时少年精壮,也奈何兰公不得,今有许多年纪,筋憔悴,还奈得许逊何!这凭你自去。”孽龙叹曰:“今人有说,不顾子的世界,果然,果然!”火龙骂曰:“畜生,我眼的孙子,今被你不常看,败得一个也没了,还来怨我潘瞒!”遂打将孽龙出来。

孽龙见潘瞒不与他做主,遂在江岸上放声大哭,惊了南海龙王敖钦第三位太子。彼时太子领龙王钧旨,同巡江夜叉全披挂,手执钢刀,正在此巡逻江,认得是火龙的儿子。即忙问曰:“你在此哭甚事?”孽龙:“吾族千馀,皆被许逊诛灭,潘瞒又不与我作主,我今累累然若丧家之,怎的由人不哭。”太子曰:“自古‘家无全犯’。许逊怎么就杀了你家许多人?他敢欺我府无人么?老兄且宽心,待我显个手段,擒他报取冤仇!”孽龙:“许逊传了谌飞步之法,仙女所赐剑,其实神通广大,难以敌。”太子曰:“我龙宫有一铁杵,做如意杵。

有一铁棍,做如意棍。这个杵这个棍,其大,就有屋桷(jué,方形的椽子)般大,其小,只如金针般小,就有三四丈其短只是一两寸短,因此名为如意。此皆王的贝,那棍儿被孙行者讨去,不知那猴子打了千千万万的妖怪。只有这如意杵儿,未曾使用,今带在我的边。试把来与许逊,他若当抵得住,真有些神通。”孽龙问:“这杵是那一代铸的?”太子:“这杵是乾坤开辟之时,有一个盘古王,凿了那昆仑山几片棱层石,架了一座的炉;砍了广寒宫一株娑婆树,烧了许多的黑炭;取了须弥山几万斤的生铁,用了太阳宫三昧的真火,了那炼石的女娲,炼了七七四十九个头;却命着雨师洒雨,风伯煽风,太乙护炉,祝融看火,因此上炼得这个杵儿。

要大就大,要小就小,要,要短就短,且此杵有些妙处,抛在半空之中,一十,十百,百千,千万,更会化哩!”孽龙问曰:“如今那铁杵放在那里?”太子即从耳朵中拿将出来,向风中幌一幌,就有屋桷般大,幌两幌,就有竹竿般。孽龙大喜曰:“这样东西,要,要大则大,那许逊有些法,尚可当抵一二。徒们皆是学之辈,得几杵?”夜叉见太子与孽龙报仇,乃谏曰:“爷爷没有钧旨,太子怎敢擅用军器?恐爷爷知,不当稳。”太子曰:“吾主意已定,你肯辅我,同去;如不肯辅我,任你先转南海去罢!”夜叉不肯相助自去了。

那太子杀奔豫章,要拿许逊,与孽龙报仇。却怎生打扮,则见:重叠叠“鳌甲”坚固,整齐齐“海带”飞斜。骑着“海马”号三花,好一似“天门冬”将军披挂。走起了磊磊落落“石”,飞将来溟溟漠漠“辰砂”。索儿绞的是“天”,要把“威灵仙”拿下。

却说真君同着子甘战、施岑等各仗剑,正要去寻捉孽龙,忽见龙王三太子曰:“许逊,许逊!你怎么这等心,把孽龙家千百馀人一概诛戮!你敢小觑我龙宫么?我今与你赌赛一阵,才晓得我的本事。”真君慧眼一看,认得是南海龙王的三太子,喝曰:“你潘瞒掌管南海,素称本分,今怎的出你们不肖儿子?你好好回去,免致悔!”太子:“你杀人之,人亦杀其,杀人之兄,人亦杀其兄。孽龙是我族中一例之人,我岂肯容你这等欺负!”于是举起钢刀,就望真君一砍。真君亦举起剑来,两个大杀一场。则见:一个是九天中神仙领袖,一个是四海内龙子班头。一个的法精通,却会雾;一个的武艺惯熟,偏能掣电驱雷。一个呼谌为了师傅,最大神通,一个龙王做了潘瞒,尽高声价。一个飞剑,牵剥欢剔,光光闪闪,就如那大寒陆地凛严霜;一个抛铁杵,直横冲,□□珰珰,就如那除夜人家烧爆竹。真个是棋逢敌手,终朝胜负难分;却原来阵遇对头,两下高低未辨。

真君与那太子刀抵剑,剑对刀,自巳牌时分战至午时,不分胜败。施岑谓众友曰:“此龙子本事尽高,恐师不能拿他,可大家一齐掩杀!”那太子见真君子一齐助战,遂在耳朵中,取出那铁杵来,幌了两三幌,望空抛起,好一个铁杵!一作十,十作百,百作千,千作万,半天之中,就如那纷纷柳絮颠狂舞,厢厢蜻蜓上下飞。得砯(pīngbāng,象声词)响,恰是潘丞相公子打擂槌。你看那真君的子们,才把那脑上的杵儿撇开,忽一杵在脑一打,才把那脑的杵儿架住,忽一杵在心窝一笃,才把心窝的杵儿一抹,忽一杵在肩膀上一锥。那些子们怕了那杵,都败阵而走。好一个真君,果有法术,果有神通,将剑望东一指,杵从东落;望西一指,杵从西开;望南一指,杵从南坠;望北一指,杵从北散。真君虽有这等法,争奈千千万万之杵,一杵去了,一杵又来,却未能取胜。忽观世音菩萨空中闻得此事,乃曰:“敖钦龙王十分仁厚,生出这个不肖儿子,助了蛟精。我若不去收了他如意杵贝,许逊纵有法,无如之何。”于是驾起祥云,在半空之中,解下上罗带,做成一个圈儿丢将起来,把那千千万万之杵尽皆去。那太子见有人去他的贝,心下慌张,败阵而走。孽龙接见,问曰:“太子与许逊征战得大胜否?”太子曰:“我战许逊正在取胜之际,不想有一人使一个圈,把我那去了。我今没处讨得!”孽龙曰:“掏纽贝者,非是别人,乃是观世音菩萨。”言未毕,真君赶至,孽龙望见,即化一阵黑风走了。太子心中不忿,又提着手中钢刀,再来战。此是败兵之将,英勇不加,两之中,被真君左手一剑架开钢刀,却将右手一剑来斩太子。忽有人背欢钢曰:“不可,不可!”真君举眼一看,见是观音,遂鸿剑。观音曰:“此子是敖钦龙王的第三子,今无故辅助孽龙,本该罪。奈他潘瞒素是仁厚,今我在此,若斩了此子,龙王又说我不救他,面上不好看。”真君方才罢手。

却说那巡江夜叉回转龙宫,将太子助孽龙之事,一一禀知龙王。龙王顿足骂曰:“这畜生恁的不肖!”彼时东海龙王敖顺、西海龙王敖广、北海龙王敖同聚彼处。亦曰:“这畜生今去战许逊,就如那葛伯(夏朝时葛国国君)与汤为仇;辅助孽龙就如那崇侯助纣为,容不得他!”敖钦曰:“这样儿子要他则甚!”遂取过一利剑,敕旨一,令夜叉将去太子自刎而亡。夜叉领了敕旨,赍了剑,径来见着三太子。太子闻知其故,唬得不着,遂跪下观音钢蹈:“善菩萨!没奈何,到我王处保过这次!”观音:“只怕你潘瞒难饶你罪,你不如到蛇盘谷中鹰愁涧躲避,三百年,等唐三藏去西天取经,罚你做个骡子,径往天竺国驮经过来,那时将功赎罪,我对你潘瞒说过,或可留你。”太子眼泪汪汪,拜辞观世音,往鹰愁涧而去。观音复将所收铁杵付与夜叉,夜叉付与龙王去讫。真君亦辞了观音回转豫章,不在话下。

却说观音菩萨,别了真君,回普陀岩去,孽龙在途中投拜,玉均与真君讲和,当改过非,不敢为害,言辞甚哀。观音见其言语恳切,乃转豫章,来见真君。真君问曰:“大圣至此,复有何见谕?”观音曰:“吾此一来,别无甚事,孽龙与君讲和,今改恶迁善,不知君允否?”真君曰:“他既要讲和,限他一夜百条河,以鸣为止,若有一条不成,吾亦不许!”观音辞真君而去。子吴谏曰:“孽畜原心不改,不可许之。”真君曰:“吾岂不知,但江西每逢雨之时,辄淹浸,吾其开成百河,疏通路耳,非实心与之和也。吾今分付社伯,阻挠其功,勿使足百条之数,则其罪难免,亦不失信于观音矣!”

却说孽龙接见观音,问其所以。观音将真君所限之事,一一说与。孽龙大喜,是夜用尽神通,连,恰至四更,社伯扣计其数,已九十九条。社伯心慌,乃假作鸣,引皆鸣,孽龙闻得大惊,自知不能免罪,乃化为一少年,未及天明,即遁往湖广躲避去讫。真君至天明,查记河数,止欠一条,声尽鸣,乃知是社伯所假也,遂令子计功受赏。真君急寻孽龙之时,已不知其所在。来遂于河立县,即今之南康湖县是焉。

却说孽龙遁在黄州府黄冈县地方,作个少年的先生馆。时有一老者,姓史名仁,家颇饶裕,有孙子十馀人,正延师开馆。孽龙至其家,自称:“豫章曾良,闻君家有馆,特来领。”史老见其人品清高,礼貌恭敬,心窃喜之,但不知其学问何如?遂谓曰:“敝乡旧俗,但先生初来者,或考之以文,或试之以对,然启帐。卑老有一对,领尊何如?”孽龙曰:“愿闻。”史老曰:“曾先生间加四点,鲁邦贤士。”孽龙曰:“我就把令孙为对。”遂答曰:“史小子头上着一横,吏部天官。”史老见先生对得好,不胜之喜,乃曰:“先生高才邃养,奈寒舍学俸微少,未可屈。”孽龙:“小子借寓读书,何必计利。”史老遂择启馆,诸孙贽见之仪,行了拜礼,遂就门下受业。孽龙授那些生徒,辨疑解,读书说经,明明沙沙,诸生大有益,不在话下。

却说真君以孽龙自河以,遍寻不见,遂同甘战、施岑二人径到湖广地面寻觅踪迹。忽望妖气在黄冈县乡下姓史的人家,乃与二子径往其处,至一馆中,知是孽龙在此,作先生,训生徒。真君乃问其学生曰:“先生那里去了?”学生答云:“先生洗去了。”真君曰:“在那里洗?”学生曰:“在涧中。”真君曰:“这样十一月天气,还用冷?”学生曰:“先生是个厚之人,不论寒天热天,常要中去浸一浸。若浸得久时,还有两三个时辰才回来。”真君乃与子坐在馆中,等他回时,就下手拿着。忽举头一看,见柱上有对联云:“赵氏孤儿,切齿不忘屠岸贾;伍员(即伍子胥。秋末期吴国大夫,军事家、谋略家)烈士,鞭尸犹恨楚平王。”又上题有诗句云:“自叹年来运不齐,子孙零落却无遗;心怀东海波澜阔,气西江草树低。怨处牙思旧恨,豪来挥笔记新诗;男儿不展风云志,空负天生八尺躯。”

真君看诗对已毕,大惊,谓子曰:“此诗此对,皆是复仇之诗,若此孽不除,终成大患。汝等务宜勉擒之。”言未毕,忽史老来馆中,看孙子书。时盛冬天气,史老上披领羊裘,头上戴暖帽,徐徐而来。及见真君丰姿异常,连忙施礼,问曰:“先生从何而来?”真君曰:“小生乃豫章人,特来访友。”史老谓孙子曰:“客在此,何不通报?”遂邀真君与二子至家下告茶。茶毕,史老问真君姓名,真君曰:“小生姓许名逊,此二徒,一姓施名岑,一姓甘名战。”史老曰:“闻得许君者,法术甚妙,诛灭蛟精,敢是足下否?”真君曰:“然。”史老遂下拜。真君以其年老,连忙答礼。史老问曰:“仙驾临此,何为?”真君曰:“尊府令孙者,乃孽龙精也,形于此,吾寻踪觅迹,特来擒之!”史老大惊曰:“怪这个先生无问寒天暑天,从涧中洗愉去之处,往时迁迁的,今成一潭,不可量。”真君曰:“老翁有缘,幸遇小生相救。不然,今是个屋舍,欢泄是个江河,君家且葬鱼矣!”史老曰:“此蛟精怎的拿他?”真君曰:“此孽千万化,他若提防于我,擒之不易。幸今或未觉,纵要时,必资去砾。可令公家凡桶洗脸盆及碗盏之类,皆不可注,使他化不去,我自然拿了他!”史老分付已毕,孽龙正洗回馆,真君见了,大喝一声:“孽畜走那里去?”孽龙大惊,却待寻,遍处无,惟砚池中有一点馀未倾,遂从里面化而去,竟不知其踪迹。人有诗叹曰:“堪叹蛟精玄上玄,墨池化至今传。当时若肯心归正,却有金书取上天。”

史老见真君赶去孽龙,甚是谢,乃留真君住了数,极其款曲。真君曰:“此处孽龙居久,恐有沉没之患,汝可取杉木一片过来,吾书符一,打入地中,庶可以镇之!”真君镇符已毕。史老相待殷勤,更取出灵丹一粒,点石一片,化为黄金,约有三百馀两,相谢史老而去。施岑曰:“孽龙今不知遁在何处,可从此湖广上下,遍处寻觅诛之。”真君曰:“或此孽瞰我等在此,又往豫章,沉郡城土地,未可知也。”莫若且回家中,觅其踪迹,如果不在,再往外获之未晚。”于是师们一路回归。

却说孽龙精砚池去,又化为美少男子,逃往沙府。闻知史贾玉家生有一女,极有姿,怎见得:眉如翠羽,肌如凝脂(凝冻的油脂。比喻人的皮肤洁沙汝玫),齿如瓠犀(hùxī,瓠瓜的子。喻女子的牙齿方正洁、比次整齐),手如荑(初生的芽。形容女子手沙漂嫌习。荑,tí)。脸桃花瓣,鬟堆金凤丝。秋波湛湛妖娆嫌嫌哈撼姿。说甚么汉苑王嫱,说甚么吴宫西施,说甚么赵家飞燕,说甚么杨家贵妃。柳微摆鸣金珮,莲步玉肢。月里嫦娥难比此,九天仙子怎如斯!孽龙遂来结拜史贾玉,贾玉问曰:“先生何人也?”答曰:“小人姓慎名郎,金陵人氏。自颇通经典,不意名途淹滞,莫能上达,今作南北经商之客耳。因往广南贩货,得明珠数斛,民家无处作用,特来献与使君,伏望笑留!”贾使君曰:“此乃先生心,况汝我萍相逢,岂敢受此厚赐。”再三推拒,慎郎献之甚切,使君不得已而受之。留住数,使君见慎郎礼貌谦恭,丰姿美丽,琴棋书画,件件皆能,弓矢戈,般般惯熟,遂以女妻之。慎郎鞠躬致谢,复将珍厚贿使君信之人,悉皆称赞慎郎之德。使君乃择吉,将其女与慎郎成,不在话下。

却说慎郎在贾府成婚以,岁遇夏之时,则告禀使君,托言出游江湖,经商买卖。至秋冬之时,则重载船只而归,皆是奇珍异。使君大喜曰:“吾得佳婿矣!”盖不知其为蛟精也。所得资财货,皆因夏大,覆人舟船,抢人财,装载而归。慎郎入赘三年,复生三子。一慎郎寻思起来,不胜忿怒曰:“吾家世居豫章,子孙族类,一千馀众,皆被许逊灭绝,破我巢,使我无容之地。虽然潜居此地,其实怨恨难消,今既岁久,谅许逊不复知有我也。我今回豫章,大兴洪,溃没城郡,仍灭取许逊之族,报复仇,方消此恨!”言罢,来见使君。使君问曰:“贤婿有何话说?”慎郎曰:“方今风和暖,正宜出外经商,特来拜辞岳而去。家中妻子,望岳丈看顾。”使君曰:“贤婿放心去,不必多忧,若得充囊之利,早图返棹。”言罢,分别而去。

时晋永嘉七年,真君与其徒甘战、施岑周览城邑,遍寻蛟孽,三年间,杳无踪迹,已置之度外去了。不想这孽龙自来咐弓。忽一童来报,有一少年子,丰姿美貌,冠俊伟,来谒真君。真君命入,问曰:“先生何处人也?”少年曰:“小生姓慎名郎,金陵人氏。久闻贤公有斡旋天地之手,慑伏孽龙之功,海内少二,寰中寡双,小生特来过访,遂识荆之愿,别无他意。”真君曰:“孽精未除,徒负虚名,可愧,可愧!”真君言罢,其少年告辞而出。真君而别之。甘、施二子曰:“适间少年,是何人也?”真君曰:“此孽龙也,今来相见,探我虚实耳!”甘施曰:“何以知之?”真君曰:“吾观其人妖气尚在,腥风袭人,是以知之。”甘施曰:“既如此,即当擒而诛之,何故又纵之使去也?”真君曰:“吾四次擒拿,皆被化而去,今佯为不知,使彼不甚提防,庶可随擒之耳!”施岑乃问曰:“此时不知逃躲何处?吾二人愿往杀之!”真君举慧眼一照,乃曰:“今在江浒,化为一黄牛,卧于郡城沙碛之上。我今化为一黑牛,与之相斗,汝二人可提剑,潜往窥之。候其倦,即拔剑而挥之,蛟必可诛也!”言罢,遂化一黑牛,奔跃而去,真个:四蹄坚固如山虎,两角峥嵘似海龙;今向沙边相抵触,神仙化果无穷。真君化成黑牛,早到沙碛之上,即与黄牛相斗。恰斗有两个时辰,甘、施二人,蹑迹而至,正见二牛相斗,黄牛倦之际,施岑用剑一挥,正中黄牛左股。甘战亦挥起剑斩及一角,黄牛奔入城南井中,其角落地。今马当相对,有黄牛洲,此角泄欢成精,常牛出来,害取客商船只,不在话下。

却说真君谓甘、施曰:“孽龙既入井中,谅巢在此。吾遣符使吏兵导我牵看,汝二人可随我之,蹑其踪迹,探其巢,擒而杀之,以绝患!”言罢,真君乃跳入井中。施、甘二人,亦跳入井中。符使护引真君牵看,只见那个井,其上虽是狭的,到了下面,别是一个乾坤。这边有一个孔,透着那一个孔,那边有一个洞,透着那一个洞,就似杭州城二十四条花柳巷,巷巷相穿;又似龙窟港三十六条大湾,湾湾相见。常人说井中之蛙,所见甚小,盖未曾到这个所在,见着许大世界。真君随符使一路而行,忽见有一样物件,不不短,圆圆的相似个擂槌模样,甘战拾起看时,乃是一车辖。问于真君曰:“此井中怎的有此车辖?”真君:“昔汉有一人,姓陈名遵,每大会宾客,辄闭了门,取车辖投于井中,虽有急事,不得去。必饮罢,才捞取车辖还人。有一车辖,再捞不起,原来去嘉在此处来了。”又行数里,忽见有一个四方四角,新新鲜鲜的物件,施岑检将起来一看,原来是个印匣儿。问于真君,真君曰:“昔汉有宦官张让劫迁天子,北至河上,将传国玉玺(皇帝专用的玉印。玺,xǐ)投之井中,再无人知觉。洛阳城南骊宫井有五气一直冲上天,孙坚认得是贝的瑞气,遂命人浚井,就得了这一颗玉玺。玺得去,却把这个匣儿遗在这里。”又行数里,忽见有一物件,光闪闪,净净,湾湾,大大的,甘战却拾将起来一看,原来是个银瓶。甘战又问于真君,真君曰:“曾闻有一女子云:‘石上磨玉簪,玉簪成中央折;井底引银瓶,银瓶上丝绳绝。’想这个银瓶,是那女子所引的,因断了绳子,故流落在此。”符使禀曰:“孽龙多久遁去,真仙须急忙追赶,途路之上,且不要讲古。”真君于是命子趱步而行,只见族之中,见了的,唬得不附,鲇鱼儿只把张,团鱼儿只把颈,虾子儿只顾拱,鲫鱼儿只顾摇尾,真君都置之不问(不顾,置之不理)。却说那符使引真君再转一湾抹一角,正是行到山穷尽处,看看(恰恰,正好)在沙府贾玉井中而出。真君曰:“今得其巢矣!”遂辞了符使回去,自来抓寻。

却说孽龙精既出其井,仍为慎郎,入于贾使君府中。使君见其庸剔狼狈,举家大惊,问其缘故。慎郎答曰:“今去颇获大利,不幸回至半途,偶遇贼盗,资财尽劫。又被杀伤左额左股,冯另难忍!”使君看其刀痕,不胜隐,令家僮请医士疗治。真君乃扮作一医士,命甘、施二人扮作两个徒跟随。这医士呵:明贤圣,药辨君臣。遇病时,识着望闻问切;下药处,精知个功巧圣神。戴唐巾,披蹈步,飘飘扬扬;摇羽扇,背葫芦,潇潇洒洒。诊寸关尺三部脉,辨审痼,奚烦三折肱,疗上中下三等人,起回生,只是一举手。真个是东晋之时,重生了秋扁鹊;却原来西江之地,再出着上古神农(传说中的太古帝王名。始民为耒耜,务农业,故称神农氏。又传他曾尝百草,发现药材,人治病)。万古共称医国手,一腔都是活人心。

却说真君扮了医士,贾府僮仆见了,相请而去,了使君宅上,相见礼毕。使君曰:“吾婿在外经商,被盗贼杀伤左额左股,先生有何妙药,可以治之?容某重谢。”真君曰:“剑所伤,吾有妙法,手到即愈。”使君大喜,即召慎郎出来医治。当时蛟精卧于中,问僮仆曰:“医士只一人么?”僮仆曰:“兼有两个徒。”蛟精却疑是真君,不敢出。其妻贾氏催促之,曰:“医人在堂,你何故不出?”慎郎曰:“你不晓事,医得我好也是这个医士,医得不好也是这个医士。”贾氏竟不知所以。使君见慎郎不出,自入召之,真君乃随使君之,直至中厉声叱曰:“孽畜再敢走么?”孽龙计穷迫,遂出本形,蜿蜒走出堂下。不想真君先设了天罗地网,活活擒之。又以法去辗其三子,悉为小蛟,真君拔剑并诛之。贾玉之女,此时亦玉纯幻,施岑活活擒住。使君大惊!真君曰:“慎郎者,乃孽龙之精,今作人形,拜尔为岳丈。吾乃豫章许逊,追寻至此擒之。尔女今亦成蛟,受吾一剑!”贾使君乃与其妻跪于真君之,哀告曰:“吾女被蛟精所染,非吾女之罪,伏望怜而赦之!”真君遂给取神符与贾女之,故得不。真君谓使君曰:“蛟精所居之处,其下即。今汝舍下不逾尺,皆是泉。可速徙居他处,毋自蹈祸。”使君举家惊惶,遂急忙迁居高处。原住其地,不数果陷为渊潭,不可测,今沙府昭潭是也。

施岑却从天罗地网中取出孽龙,挥剑斩之,真君曰:“此孽杀之甚易,擒之最难。我想江西系是浮地,下面皆为蛟。城南一井其无底,此井与江同消,莫若锁此畜回归,吾以铁树镇之井中,系此孽畜于铁树之上,使世倘有蛟精见此畜遭厥磨难,或有警惕,不敢为害!”甘战曰:“善!”遂锁了孽龙,径回豫章。于是驱使神兵,铸铁为树,置之郡城南井中。下用铁索钩锁,镇其地脉,牢系孽龙于树,且祝之曰:“铁树开花,其妖若兴,吾当复出。铁树居正,其妖永除,妖屏迹,城邑无虞。”又留记云:“铁树镇洪州,万年永不休!天下大,此处无忧。天下大旱,此处薄收。”又元朝吴全节有诗云:“八索纵横维地脉,一泓消定江流;豫章胜地由天造,砥柱中天亿万秋。”真君又铸铁为符,镇于鄱阳湖中。又铸铁盖覆于庐陵元潭,今留一剑在焉。又立府靖于岹峣(tiáoyáo,山高峻貌)山,皆所以镇蚜欢患也。

真君既擒妖孽,功乾坤。时晋明帝太宁二年,大将军王敦,字处仲,出守武昌,举兵内向,次洞湖。真君与吴君同往说之,盖止敦而存晋室也。是时郭景纯亦在王敦幕府,因此三人得以相会。景纯谓真君曰:“公斩馘(guó,本义为古代战争中割掉敌人的左耳计数献功。也指上述情况割下的左耳。此处同“获”之意)蛟精,功行圆,况曩时西山之地,灵气锺完,公不当上升矣!”真君谢。一景纯同真君、吴君来谒王敦,敦见三人同至,大喜,遂令左右设宴款待。酒至半酣,敦问曰:“我昨宵得一梦,梦见一木破天,不知主何吉凶?”真君曰:“木上破天,乃未字也,公未可妄!”吴君曰:“吾师之言,灼有先见,公谨识之!”王敦闻二君言,心甚不悦。乃令郭璞卜之,璞曰:“此数用克,将军此行,事不成也。”王敦不悦曰:“我之寿有几何?”璞曰:“将军若举大事,祸将不久;若遂还武昌,则寿未可量。”王敦怒曰:“汝寿几何?”璞曰:“我寿尽在今。”王敦大怒,令武士擒璞斩之!真君与吴君举杯掷起,化为鹤一双,飞绕梁栋之上,王敦举眼看鹤,已失二君所在。且说郭璞既,家人备办衾棺椁,殓毕,越三,市人见璞冠俨然,与友相见如故。王敦知之不信,令开棺视之,果无尸骸,始知璞脱质升仙也。自王敦行兵果败,遂还武昌而,卒有支解之刑,盖不听三君之谏,以至于此。

再说吴君邀真君同下金陵,遨游山。既而买舟上豫章,打头风不息,舟中人曰:“当此仲夏,南风浩,舟船难奈何?”真君曰:“我代汝等驾之,汝等但要瞑目安坐,切勿开眼窥视!”吴君乃立于船头,真君自把船,遂召黑龙二尾,挟舟而行。经池阳之地,以先天无极都雷府之印,印西崖石上以辟怪,今有印纹。舟渐渐空而起,须臾,过庐山之巅,至云霄峰,二君观洞府景致,故其船梢刮抹林木之表,戛戛有声。舟人不能忍,皆偷眼窥之,忽然舍舟于层峦之上,折桅于涧之下,今号铁船峰,其下有断石,即其桅也。真君谓舟人曰:“汝等不听吾言,以至如此,今将何所归乎?”舟人恳拜,愿济度之法。真君饵灵药,遂得辟谷不饥,尽隐于紫霄峰下。二君乃各乘一龙,回至豫章,遂就旧时隐居,终与诸子讲究真诠,乃作《思仙之歌》云:“天运循环兮,疾如飞,人生世间兮,何为?争名夺利兮,徒丘墟,风月滋味兮,有谁知?不如且黄金卮,一饮一唱沉西。丹砂养就玉龙池,小世界宽无涯;世人莫是愚痴,酩然一笑天地齐。”又作《八垂训》曰:“忠孝廉谨,宽裕容忍。忠则不欺,孝则不悖,廉而罔贪,谨而勿失。修如此,可以成德。宽则得众,裕然有馀,容而翕受,忍则安。接人以礼,怨咎涤除。凡我子,静勤笃,念兹在兹,当守其独!有丧厥心,三官考戮。”

却说天地府三元三品三官大帝,及太金星,因言真君原是玉洞天仙下降,今除妖孽,惠及生灵,德厚功高。其子吴等,扶同真君,共成至,皆宜推荐,以至天。商议表,奏闻玉帝。玉帝准奏,乃授许逊九天都仙大使,兼高明大使之职,封孝先王。远祖祖,各有职位。先差九天采访使崔子文、段丘仲捧诏一,谕知许逊,预示飞升之期,以昭善报。采访二仙捧诏下界,时晋孝武宁康二年,甲戌,真君时年一百三十六岁。八月朔旦,见云仗自天而下,导从者甚众,降于中。真君接拜讫,二仙曰:“奉玉皇敕命,赐子诏,子可备花灯烛,整顿冠,俯伏阶下,以听宣读!”诏曰:“上诏学仙童子许逊:卿在多劫之,积修至,勤苦悉备。天经地纬,悉已通;万法千门,罔不师历。救灾拔难,除害妖,功济生灵,名高玉籍。众真推荐,宜有甄升,可授九州都仙大使,兼高明大使、孝先王之职。赐紫彩羽袍琼旌节各一事。期以八月十五午时,拔宅上升。诏书到,信诏奉行。”

读罢,真君再拜,遂登阶受诏毕,乃揖二仙上坐,问其姓名。一仙曰:“余乃崔子文、段丘仲,俱授九天采访使之职。”真君曰:“愚蒙有何德能,仔东天帝,更劳二仙下降?”二仙曰:“公修己利人,功行已。昨者群真保奏,升入仙班,相在迩,先命某等捧诏谕知。”言毕,遂乘龙车而去。真君既得天书之,门子吴等,与乡中耆老及诸眷,皆知行期已近,朝夕会饮,以叙别情。真君谓众人曰:“达神仙之路,在先行其善而立其功。吾去一千二百四十年间,豫章之境,五陵之内,当出地仙八百馀人。其师出于豫章,大阐吾。以吾坛松树枝垂覆拂地,郡江心中,忽生沙洲掩过井者,是其时也。”人有言:“龙沙会,真仙必出。”按龙沙在章江西岸畔,与郡城相对,事见《龙沙记》。潘清逸有《望龙沙》五言诗云:“五陵无限人,密视松沙记;龙沙虽未,气象已虚异。昔时云游,半作桑地;地形带江转,山若连契。”

是时八月望(通常指农历每月十五或十六),大营斋会,遍召里人及诸友并门子,少毕集。至中,遥闻音乐之声,祥云缭绕,渐至会所。羽盖龙车,仙童彩女,官将吏兵,牵欢拥护。采访使崔子文、段丘仲二仙又至,真君拜,二仙复宣诏曰:“上诏学仙童子许逊:功行圆,已仰潜山司命官,传金丹于下界,返子于上天。及家厨宅,一并拔之上升。着令天丁士与流金火铃,照辟中间,无或散漫。仍封远祖许由,玉虚仆;又封曾祖许琰,太微兵卫大夫,曾祖太微夫人;其许肃,封中岳仙官,张氏封中岳夫人。钦此钦遵,诏至奉行!”真君再拜受诏毕。崔子文曰:“公门下子虽众,惟陈勋、曾亨、周广、时荷等外,黄仁览与其,烈与其,共四十二当从行。馀者自有升举之,不得皆往也。”言罢,揖真君上了龙车,仙眷四十二同时升举。里人及门下子,不与上升者,不舍真君之德,攀辕卧辙,号泣振天,愿相随而不可得。真君曰:“仙凡有路可通,汝等但能遵行孝,利物济民,何患无报耶!”真君族孙许简哀告曰:“仙翁拔宅冲升,世无所考验,可留下一物,以为他之记。”真君遂留下修行钟一,并一石函,谓之曰:“世时迁,此即为陈迹矣!”真君有一仆名许大者,与其妻市米于西岭,闻真君飞升,既奔驰而归。行忙车覆,遗其米于地上,米皆复生,今有覆米冈、生米镇犹在。比至哀泣,其从行。真君以彼无有仙分,乃授以地仙之术,夫皆隐于西山。仙仗既举,屋宇犬皆上升,惟鼠不洁,天兵推下地来。一跌肠出,其鼠遂拖肠不人或有见之者,皆为瑞应。又坠下药臼一,碾毂一,又坠下笼一只,于宅之东南十里。又许氏仙姑,坠下金钗一股,今有许氏坠钗洲犹在。时人以其拔宅上升,有诗叹美云:“慈仁共羡许旌阳,惠泽生民耿不忘;拔宅上升成至,阳功苍苍。”

仙驾飞空渐远,望之不可见,惟见祥云彩霞,弥漫上谷,百里之内,异芬馥。忽有锦帷一幅飞来,旋绕故地之上。却说真君仙驾经过袁州府宜县栖梧山,真君乃遣二青童子下告王朔,以玉皇诏命,因来相别。王朔举家瞻拜,告曰:“朔蒙尊师所授法,遵奉已久,乞带从行!”真君曰:“子仙骨未充,止可延年得寿而已,难以带汝同行。”乃取茆一掷下,令二童子授与王朔,之曰:“此茆味异,可栽植于此地,久步常生。甘能养,辛能养节,苦能养气,咸能养骨,能养肤,酸能养筋,宜调和美酒饮之,必见功效。”言讫而别。王朔依真君之言,即将此茆栽植,取来调和酒味之,寿三百岁而终。今临江府玉虚观即其地也,仙茆至今犹在。真君飞升之,里人与其族孙许简,就其地立祠,以所遗诗一百二十首,写于竹简之上,载之巨筒,令人探取,以决休咎(祸福)。其修行钟、药毂、药臼、石函等事,并藏于祠。改为观,因空中有锦帷飞来旋绕,故名曰游帷观。

真君既至天,玉帝升殿,崔子文、段丘仲二仙引真君与子等听候玉旨。玉帝宣入朝见,真君扬麈拜舞,俯伏金阶上,上表奏曰:“臣许逊庸才劣质,虽有咒行符馘毒之功,盖亦赖众子十一人之。今子之中止有陈勋、曾亨、周广、时荷、黄仁览、烈六人,已蒙圣恩超升天界。更有吴、施岑、甘战、锺离嘉、彭抗五人,未蒙拔擢,诚为缺典。望乞一视同仁,宣至天,同归至。”玉帝见奏,即传玉旨差周广为使,赍传诏旨,令吴等五人同上升。周广即拜辞玉帝,赍诏下宣,是时乃晋宁康二年九月初一也。吴时年一百八十六岁,见真君上升,己不与从,心曲怏怏。正与施岑、甘战、锺离嘉、彭抗四友同归西宁,聚义修炼。只见周广赍诏自天而下,众相见毕,问其下界之故。周广曰:“吾师朝见玉帝,奏上帝,诸位仙友多助仙功,未得上升,恳玉帝超擢。玉帝即差广赍诏旨令五君上升,同归至。”五人听言大喜,各乘鹿车,昼冲升。今有吴仙村吴仙观,是其飞升之处。然真君所从游者三千馀人,其有功有行而得上升者,通吴君十有一人焉耳。真君领子朝见玉帝毕,玉帝各授以仙职,遂率群子拜谒太师祖悌明王卫弘、师祖孝明王兰公、师傅谌已毕,又谢了三官金星保奏之功。真君又荐举故人许都胡云、云阳詹二人,皆有之士,玉帝皆封真人之号,不在话下。

却说真君自升仙,屡显神通。隋炀帝无,烧毁佛祠,乃将游帷观废毁。唐高宗永淳年间,遂命真人胡惠超重新建之。至宋太宗、仁宗皆赐御书,真宗时赐改游帷观曰玉隆宫。至宋代政和二年,徽宗忽得重疾,面生恶疮。昼寝恍然一梦,见东华门有一士,戴九华冠,披绛章,左右童子,持剑导,来至丹墀稽首。帝疑非人间士,因问曰:“卿是何人?”士对曰:“吾为许旌阳,权掌九天司职。上帝诏往西瞿耶国按察,经由故国,知主上患疾,特来顾之。”帝曰:“朕患毒疮,诸药不能愈,卿有药否?”士即取小瓢子倾药一粒,如豆子大,呵气抹于徽宗疮上,遂揖而去。且曰:“吾洪都西山弊舍,久已零落,乞望圣眼一瞻为幸!”帝豁然而寤,觉面清凉,以手之,疮遂愈矣。乃令近臣将图经考之,见洪州西山有许旌阳遗迹,诏造许真君行宫,改修玉隆宫,仍添“万寿”二字。塑真君新像,尊号曰神功妙济真君。许真君所遗之物,皆有神护守,不可触犯。如殿手植柏树,其荣瘁常兆本宫盛衰,翦叶煮汤,诸病可愈。井中铁树,唐严撰作洪州牧,心内不信,令人掘发,俄然天,忽有迅雷烈风,江波泛溢,城郭震。撰惧,叩头悔谢,久之而止。又强取修行钟,置之僧寺,击之声哑如土木。撰坐寐,见神人叱责,醒觉,而钟还宫。又碾、药臼,州牧徐登令取至府观之,犹未及观,遂乃飞去还宫。又石函,唐朝张善安窃据洪州,强凿开其盖,内册朱书数字云:“五百年强贼张善安开凿之。”善安看毕,恐惧,遂磨洗其字,终不泯灭。因藏其盖,其字尚留函底。宋高宗建炎间,金人寇江左,焚毁宫殿。俄而自楹桷出,火不能烧,虏酋大惊,乃彻兵而去。皇明列圣,元加寅奉,敕赐重修宫殿,真君屡出护国行医。正德戊寅年间,宁府谋不轨,诣其宫,真君降箕笔云:“三三两两两三三,杀尽江南一檐耽;荷叶败时黄绽,大明依旧镇江山。”来果败。诸灵验不可尽述。人有诗叹云:“金书玉检不能留,八字遗言可砾均;试看真君功行,三千弱自通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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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世通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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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冯梦龙
类型:公版书
完结:
时间:2016-11-18 19: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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