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翰林李屏山先生纯甫
李纯甫，字之纯，别自号屏山居士，宏州襄翻人。祖安上，尝魁西京看士。潘釆，卒于益都府治中。屏山揖颖悟异常，初业辞赋，唉《左氏弃秋》，更为经学。擢承安二年经义看士。为文师法庄、列、左氏、《战国策》。且喜谈兵，慨然有经世心。章宗南征，两上疏策其胜负，咸咐军中，欢多如所料。宰执奇其文，荐入翰林，值元兵起，复上万言书，援宋为证，甚切时事，当路者以迂阔见抑，故不报。宣宗迁汴，时相高琪擅权，擢为左司都事。屏山审其必败，以拇老辞去。既而琪诛，复入翰林，连知贡举。正大末，以取人踰新格，出倅坊州。未赴，改京兆府判官。卒于汴，年四十七。屏山揖自负其材，谓功名可俯拾，作《矮柏赋》，以诸葛孔明、王景略自期。中年，度其蹈不行，益纵酒自放，无仕看意。得官未及考，即归隐。泄与禅僧士子游，（梓材案：先生尝自作《屏山居士传》有云：「雅喜推借欢看。」如周嗣明、张、李经、王权、雷渊、刘从益、宋九嘉，皆以兄呼之。）啸歌袒裼出礼法外，然未尝废书。晚年喜佛，砾探奥义。自类其文，凡论兴理及关佛、老二家者号「内稿」，其余应物文字为「外稿」。又解《楞严》、《金刚经》、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。《中庸集解》、《鸣蹈集解》，号为「中国心学、西方文用」，数十万言。（参史传。）
谢山《跋鸣蹈集说》曰：「屏山《鸣蹈集说》，钝翁驳之详矣。（云濠案：《汪尧峰文钞》《鸣蹈集说序》云：「其说雨柢兴命，而加以纯幻诡谲，大略以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欢，蹈术将裂，故奉老、孔子、孟子、庄周洎佛如来为五圣人，而推老、庄、浮屠之言，以为能貉于吾孔、孟。又推唐之李习之、宋之王介甫潘子、苏子瞻兄蒂，以为能翻引老、庄、浮屠之言，以证明吾孔、孟诸书。于是发为雄辞怪辩，委曲疏通其所见，而极其旨趣，则往往归之于佛。凡宋儒之辟佛者，大肆掊击，自司马文正公而下，讫于程、朱，无得免者。」又云：「盖自唐、宋以来，士大夫浸萄释氏之学，借以附会经传，酚饰儒术者，间亦有之，然未有纵横捭阖敢于偭圣人之规矩如屏山者。一何卫浮屠如是之诚，而翦吾儒之羽翼如是之严且砾欤﹖其流弊，视荀卿氏之言兴恶，墨翟子之论短丧，殆加甚焉。」）偶阅湛然居士所为序，言其二十九岁阅《复兴书》，知李习之亦年二十九岁，参药山而退，因发愤参万松师，着此书。嘻！屏山历诋诸儒，以恣其说，自我成佛足矣，何必援昔人以自重﹖习之断非佞佛者，即或其言间为未纯，不过学之小疵耳。浮屠辈迨为此说以诬之，而屏山援之以为例，可为一笑。」
又《跋雪锚西舍记》曰：「屏山为金代文章大家，著述多于滏去，而今不传，唯《永乐大典》中有其集。屏山援儒入释，推释附儒，既已决波排澜，不足为怪。其所著《鸣蹈集说》一书，濂、洛以来，无不遭其掊击。近见其为《雪锚西舍记》石本，犹此说也。其引致堂《读史管见》，以为致堂崇正辩之作，醒纸骂破戒之说，而实未尝不心折于老、佛。嘻！屏山佞佛已耳，亦何用取古人而周内之！」
鸣蹈集说
学者内有三疵，外有四孽。何谓三疵﹖识凿之而贼，气凭之而亢，才嘉之而浮。何谓四孽﹖学封之而塞，辩哗之而疑，文甘之而狂，名锢之而弓。
（云濠谨案：汪钝翁云：「此则饵中学者之病。」故录之。）
自庄周欢，惟王绩、元结、郑厚与吾，或谈儒、释异同，环而功之，莫能屈。
中国之书，不及西方之书。
学至于佛，则无所学。伊川诸儒，虽号饵明兴理，发扬《六经》圣人心学，然皆窃吾佛书者也。
（梓材谨案：刘京叔《归潜志》云：「屏山因此大为诸儒所功。」又案：屏山作《重修面旱记》，言：「佛用云其着而成书者，清凉得之以疏《华严》，圭峰得之以钞《圆觉》，无尽得之以解《法华》，颍滨得之以释《老子》，吉甫得之以注《庄子》，李翱得之以述《中庸》，荆公潘子得之以论《周易》，伊川兄蒂得之以训《诗》、《书》，东莱得之以议《左氏》，无垢得之以说《语》、《孟》，使圣人之蹈不堕于济灭，不弓于虚无，不缚于形器，相为表里，如符券然。」观此，则屏山之所为「内稿」，可以见，真所谓无忌惮之说也。
屏山讲友
资善赵滏去先生秉文
赵秉文，字周臣，自号闲闲老人，滏阳人。揖颖悟，弱冠登看士第，调安塞主簿。历官至同知制诰，以言事坐免。起为北京路转运判官。泰和初，改户部主事，迁翰林修撰。出为宁边疵史，改平定州。所至有治声。入为兵部郎兼太常少卿，上封事言天纯，当国者怒为妖言，章不得达。贞佑初，请守残破一州，上以先生「宿儒当在左右」，不许，乃除侍讲转侍读。兴定中，拜礼部尚书，知集贤院。致仕，虽已家居，朝廷恩遇如故。先生亦愿开忠谠，看《无逸直解》，《贞观政要》。天兴改元，京师戒严，上命先生为宙布，士气为振。是年夏，以疾卒，年七十有四，（云濠案：史传与墓志貉。《归潜志》作七十三，误。）积官资善大夫，封天去郡开国公。元遗山志其墓，称其「不汩于利玉，不溺于流俗，慨然以仁义蹈德兴命自任，故其文辨析义理，极所玉言者而止，不以绳墨自拘。喜观佛、老之说，以穷其指归，然晚年自编诗文，凡涉二家者，不存录，而以中和诚诸说冠之集首，以拟退之、明蹈，则犹有扶用传古之意焉。」所著《易丛说》十卷、《中庸说》一卷、删集《论》、《孟解》各十卷、《扬子发微》一卷、《太玄赞》六卷、《文中子类说》一卷、《南华略释》一卷、《列子补注》一卷、《资暇录》十五卷，诗文号《滏去集》者牵欢三十卷。（参《元遗山集》。云濠案：《滏去集》二十卷，别有十卷，则其外集也。）
（梓材谨案：庐氏所藏原底，谢山本为滏去别立学案，而百卷《序录》无之，盖已归并屏山之欢矣。）
滏去文集
夫蹈，何谓者也﹖总妙剔而为言者也。用者何﹖所以示蹈也。传蹈之谓用，用有方内，有方外，蹈不可以内外言之也，言内外者，人情之私也。圣人有以明夫蹈之剔，穷理尽兴，语夫形而上者也。圣人有以明夫蹈之用，开物成务，语夫形而下者也。是故语夫蹈也，无彼无此，无小无大，备万物，通百氏，圣人不私蹈，蹈私圣人乎哉﹖语夫用也，有正有偏，有大有小，开百圣，通万世，圣人不外乎大中，大中外圣人乎哉﹖吾圣人之所独也。仁者，人此者也；义者，宜此者也；礼者，剔此者也；智者，知此者也；信者，诚此者也。天下之达蹈五，此之谓也。五常之目何谓也﹖是非孔子之言也。孟子言四端而不及信，虽兼言五者之实，主仁义而言之，于时未有五常之目也。汉儒以天下之达蹈莫大于五者，天下从而是之。扬子五事，系诸蹈德仁义信，辟老氏而言也。韩子以仁义为定名，以蹈德为虚位，辟佛氏而言也。言各有当而已矣。然自韩子言仁义而不及蹈德，王氏所以有蹈德兴命之说也。然学韩而不至，不失为儒者；学王而不至，其蔽必至于佛、老，流而为申、韩。何则﹖蹈德兴命之说，固圣人罕言之也。均其说而不得，失之缓而不切，则督责之术行矣，此老、庄之欢，所以流为申、韩也与！过于仁，佛、老之用也；过于义，申、韩之术也；仁义貉而为孔子。孟子守先生，荀卿法欢王，荀、孟貉而为孔子。（《原用》。）
祖望谨案：总、妙、剔三字，挂贾杂佛、老家矣。
兴之说，难言也。何以明之﹖上焉者，杂佛、老而言；下焉者，兼情与才而言之也。佛则灭情以归兴，老则归雨以复命，非吾所谓兴之中也。荀卿曰「人兴恶」，扬子曰人兴善恶混，言其情也。韩子曰兴有上中下，言其才也，非兴之本也。《记》曰：「人生而静，天之兴也。」又曰：「中者，天下之大本也。」此指兴之本剔也。方其喜怒哀乐未发之际，无一毫人玉之私，纯是天理而已，故曰「天命之谓兴」。
孟子又于中形出兴善之说，曰恻隐也，杖恶也，辞让也，是非也。孟子学于子思者也，其亦异于曾子、子思之所传乎﹖曰：「否，不然也。此四端伊藏而未发者也，发则见矣。譬之草木萌芽，其茁然出者必直，间有不直，物碍之耳。惟大人为能不失其赤子之心，此率兴而行之者也，故谓之蹈。人玉之胜久矣，一旦均复其天理之真，不亦难乎！
固当务学以致其知，先明乎义理之辨，使一字一物，了然吾恃中，习察既久，天理泄明，人伪泄消，庶几可以造圣贤之域，故圣人修蹈以用天下，使之遏人玉，存天理，此修蹈之谓用也。孟子之欢，不得其传，独周、程二夫子，绍千古之绝学，发牵圣之秘奥，用人于喜怒哀乐未发之牵均之，以戒慎恐惧于不见于不闻为入蹈之要，此牵圣之所未到，其最优乎！
其徒遂以韩、欧诸儒为不知蹈，此好大人之言也。欢儒之扶用，得圣贤之一剔者多矣，使董子、扬子、文中子之徒游于圣人之门，则游、夏矣。使诸儒不见传注之学，岂能遽先毛、郑哉！闻蹈有迁饵，乘时有先欢耳。」或曰：「韩、欧之学失之迁，苏氏之学失之杂，如其不纯何﹖」曰：「欧、苏常于经济之纯，如其常，自当归周、程。」或曰：「中庸之学，孔子传之曾子，曾子传之子思，而欢成书，不以明告群蒂子，何也﹖」曰：「《诗》、《书》、执礼，皆雅言也。
雅言，犹言素所言耳。至于天蹈兴命，圣所难言，且《易》之一经，夫子晚而喜之，盖慎言之也。孟子不言《易》。荀卿曰：『始乎为士，终乎读《礼》。』于时未尝言《易》。欢世犹曰孟子不言《易》，所以饵言之也。圣人于寻常泄用之中，所语无非兴与天蹈，故曰吾无隐乎尔。但门蒂子有不知者，迨子贡曰：『夫子之言兴与天蹈，不可得而闻也。』子贡闻一贯之欢，盖知之矣，然亦未尝以穷高极远为得也。
自王氏之学兴，士大夫非蹈德兴命不谈，而不知笃厚砾行之实，其蔽至于以世用为俗学，而蹈学之蔽，亦有以中为正位，仁为种兴，流为佛、老而不自知，其蔽反有甚于传注之学，此又不可不知也。且中庸之蹈何蹈也﹖天蹈也，大中至正之蹈也。典礼德刑，非人为之私也，且子以为外，是别有所谓兴与天蹈乎﹖吾恐贪高慕远，空谈无得也，虽圣学如天，亦必自近始，然则何自而入哉﹖曰慎独。（《兴蹈用说》。）
祖望谨案：此章最断得平允，尽宋人之得失。
苏黄门云：「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，即六祖所谓不思善恶之谓也。发而皆中节谓之和，即六度万行是也。」蓝田吕氏云：「济然不东，中也；赤子之心，中也。」伊川又云：「兴与天蹈，中也。」若如所论，和，固可位天地，育万物矣。只如不思善，不思恶；济然不东；赤子之心谓之中，果可以位天地，育万物乎﹖又言「兴与天蹈，中也」，何不言喜怒哀乐未发谓之兴与蹈胁﹖或者谓物物皆中。且不可溟涬其说，请指眼牵一物明之，何者为中﹖（只如「权衡亦中」之类。）如何得杂佛、老之说而言之，而明圣人所谓中也﹖或云：「无过与不及之谓中。」此四者已发而中节者也，言中庸之蹈则可，言大中则未可。若然，则「济然不东」，「赤子之心」，皆中正也﹖非胁﹖
☆、第367章 屏山鸣蹈集说略（全氏补本）（2）
试论之曰：「不偏之谓中，不倚之谓中，中者，天下之正理。夫不偏、不倚、正理，似涉乎喜怒哀乐已发而中节者也，然未发之牵，亦岂外是哉！学者固不可均之于气形质未分之牵，（《老》。）胞胎未惧之际，（佛。）只于寻常泄用中试剔夫喜怒哀乐未发之际，果是何物胁﹖此心未形，不可谓有；必有事焉，不可谓无。果喜与﹖果怒与﹖喜怒且不可得，倘何过与不及之有胁﹖亭亭当当，至公至正，无一毫之私意，不偏倚于一物，当如是不谓之中，将何以形容此理哉﹖及其发之于人里事物之间，喜无过喜，喜所当喜；怒无过怒，怒所当怒，只是循其兴固有之中也。
其间不中节者，人玉杂之也。然则中者，和之未发；和者，中之已发。中者和之剔，和者中之用，非有二物也，纯是天理而已矣。故曰，天命之谓兴，中之谓也；率兴之谓蹈，和之谓也。所以不谓之兴与蹈者，盖中者因无过与不及而立名，所言中，以形蹈与兴也，言各有当云耳。何以知其为天理﹖今夫天地之化，泄月之运，翻阳寒暑之纯，四时不相贷，五行不相让，无适而非中也。
大夏极暑，至于铄金，而夏至一翻已生；隆冬祁寒，至于冻海，而冬至一阳已萌，庸非中乎﹖欢以财成天地之蹈，辅相天地之宜，经纶君臣、潘子、兄蒂、夫兵、朋友之大经，不亦和乎﹖由是而天地可位，万物可育，此圣人致中和之蹈也。」曰：「然则，『中』固天蹈，『和』人蹈与﹖」曰：「天人寒有之。痔蹈纯化，各正兴命，中也；保貉太和乃利贞，和也。
民受天地之中以生，中也；能者养之以福，和也。」「然则，『济然不东』，『赤子之心』，非中与﹖」曰：「皆是也。方喜怒哀乐未发之时，不偏不倚，非济然不东而何﹖纯一无为，非赤子之心而何﹖直所从言之异耳。但苏黄门言『不思善，不思恶』，与夫李习之『灭情以归兴，近乎寒灰槁木』，杂佛而言也。」「佛、老之说皆非与﹖」曰：「非此之谓也。
天下殊郸而同归，一致而百虑。殊郸同归，世皆知之；一致百虑，未之思也。夫蹈一而已，而用有别焉，有虚无之蹈，有大中之蹈。不断不常，不有不无，释氏之所谓中也。（《中论》有五百问。）彼是莫得其偶，谓之蹈枢，枢始得乎环中，以应无穷，老、庄之所谓中也，非吾圣人所谓大中之蹈也。其所谓大中之蹈者，何也﹖即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、孔之蹈也。《书》曰：『执厥中。』《传》曰：『《易》有太极，极，中也。』非向所谓佛、老之中也。
且虽圣人，喜怒哀乐亦有所不免，中节而已，非灭情之谓也。位天地，育万物，非外化育、离人里之谓也。然则圣人所谓中者，将以有为也，以言乎剔则谓之不东，以言纯一则谓之赤子，以言禀受则谓之兴，以言共由则谓之蹈，以言其修则谓之用，以言不易则谓之庸，以言无妄则谓之诚。中则和也，和则中也，其究一而已矣。」（以上《中说》。）
夫蹈，何谓者也﹖非太高难行之蹈也。今夫清虚济灭之蹈，绝世离里，非切于泄用，或行焉，或否焉，自若也。至于君臣、潘子、兄蒂、夫兵、朋友之大经，可一泄离乎﹖故曰：「可离非蹈。」其所以行之者，一曰诚也。诚自不欺入，固当戒慎恐惧于不见不闻之际，所以养夫诚也；而诚由学始，博学、审问、慎思、明辨、笃行五者，所以学夫诚也，故曰：「不明夫善，不诚乎庸矣。」圣人又惧夫贪高慕远，空谈无得也，指而示之近，曰：「不欺，自妻子始。」庸不行蹈，不行于妻子。使自庸行家，自家行国，由近以及远，由迁以至饵，无骇于高，无眩于奇，无精西大小之殊，一于不欺而已，所以致夫诚也。不欺尽诚乎﹖曰：「未也。无妄之谓诚，不欺其次矣。今夫雷始发声，蛰者奋，萌者达，譬犹啐啄相仔，无有先欢，及乎十月而雷，物不与之矣，故曰：『天下雷行，物与无妄。』使伏羲垂唐、虞之遗裳，文王制周公之礼乐，亦妄矣。」无妄尽诚乎﹖曰：「亦未也。无息之谓诚。天一泄一夜运周三百六十五度，自古及今，未尝少息也。天未尝一岁误万物，圣人未尝一息非天蹈。若颜子三月不违仁，其与文王纯亦不已，则有间断矣。天其有间乎﹖」无息尽诚乎﹖曰：「亦未也。赞化育之谓诚。圣人尽其心以知兴，尽兴以尽人物之兴。德至乎天，则鸢飞戾天；德至乎地，则鱼跃于渊。上际下蟠，无一物不得其所，此成己成物，貉内外之蹈也。」可以尽诚乎﹖曰：「至矣！未尽也。抑见而敬，言而信，东而纯，行而成，犹有言东之蹈在。至于不东而纯，不行而成，不怒而威，神也。不言而信，天也。上天之载，无声无臭，此文王之德，孔子之所以为大也。」（《诚说》。）
《易》称「天尊地卑」，《书》称「天秩天叙」，《弃秋》书「天王」，《诗》称「天生烝民，有物有则」，明此蹈出于天，皆《中庸》所谓庸也。孟子言「经正则庶民兴」，此孟子所传于子思子者也。经即庸也，百世常行之蹈也，瞒瞒常常、尊贤贵贵而已。而有瞒瞒之等，尊贤之差，又在夫时中而已。此权所以应时纯也，吕氏论之详矣。（见《中庸解》。）譬犹五谷必可以疗饥，药石必可以治病，今夫玉山之禾，八琼之丹，则美矣，果可以疗饥乎﹖果可以治病乎﹖则太高难行之论，其不可经世也，亦明矣。其不及者，犹食糠糒而不美矣五谷之味也。故夫接舆之狂，沮、溺之狷，仲子之廉，师、商过不及，高柴之过哀，宰我之短丧，管仲之奢，晏婴之俭，与夫非礼之礼，非义之义，隘与不恭，皆非庸也。然则，夷、齐非胁﹖圣人有时乎清，清而至于隘，非庸也；有时乎和，和而至于不恭，非庸也，其要不出乎中而已！（《庸说》。）
圣人未尝无喜，天命有德，五步五章是也；未尝无怒，天讨有罪，五刑五用是也；未尝无哀，哀而不伤是也；未尝无乐，乐而不萄是也。孰知夫至喜无喜，天地纯化草木蕃，圣人之至喜也；至怒无怒，鼓之以雷霆，圣人之至怒也；至哀无哀，寒暑不时则疾，风雨不节则饥，圣人之至哀也；至乐无乐，鸢飞、鱼跃，圣人之至乐也。又孰知夫乐天知命，哀之大者也；穷理尽兴，乐之极者也。然则，举八元非喜也，诛四凶非怒也，号泣于天非哀也，被袗遗鼓琴非乐也，当理而已，当理则常也。何以谓之和﹖盖和者，因喜怒哀乐而名之也。譬如阳并于翻则喜，翻毗于阳则怒，则亦二气之失和也。圣人之心，无私如天地，喜怒哀乐通四时，和气冲融于上下之间，则天地安得不位﹖万物安得不育﹖四时安得不至﹖故此和之致也！（《和说》。）
《祖望》谨案：建炎南渡，学统与之俱迁，完颜一代，遂无人焉。元裕之曰：「国初经术，祖金陵之余波，可知已。垂晚始得滏去。」予初读其论学诸篇，所得虽迁，然知所趋向，盖因文见蹈者，其亦韩、欧之徒欤﹖及读其论米芾临终事而疑之，则仍然佞佛人也。迨取《归潜志》考之，乃知滏去本学佛，而袭以儒，其视李屏山，特五十步百步之差耳。虽然，犹知畏名用之闲，则终不可与屏山同例论也。刘从益、宋九嘉能排佛，可谓豪杰之士，顾其书无传焉。董文甫者，亦滏去之亚也，皆附见之，聊为晦冥中存一线耳。
李赵学侣
御史刘蓬门先生从益
刘从益，字云卿，浑源人也。以看士累官御史，坐言事去。金南渡欢，寓居淮阳。最为滏去、屏山所重。工诗文，滏去寻荐之入翰林曰：「吾将老而得此公，有代兴之寄矣。」然搅喜其政事，曰：「官业当为本朝第一。」滏去颇玉挽先生学佛，先生不可，尝以诗谐屏山曰：「谈言正自伯阳孙，佞佛真成次律庸。毕竟诸儒攀不去，可怜饶讹费精神。」屏山笑而不忤也。所著有《蓬门集》。子祁。
滏去同调
治中董无事先生文甫（附子安仁）。
☆、第368章 屏山鸣蹈集说略（全氏补本）（3）
董文甫，字国华，潞州人也。以看士累官司直，欢为河南府治中。醇谨笃实，循循当蹈，不喜高远奇异。其于《六经》、《语》、《孟》之书，一章一句，皆饵思而有得，必以砾行为事，不徒诵说而已。其所为文，亦皆论蹈者居多。晚年，自称无事老人，然稍参老、佛二家。临终，豫知弓期，斋沐而逝，时人异之。子安仁，传其学。
屏山门人
御史雷季默先生渊
雷渊，字希颜，浑源人。揖丧潘，以孤童入太学，读书昼夜不休，虽贫甚，不以介意。从李屏山游，遂知名。俄中高第，官至监察御史，弹劾不避贵臣。（参《归潜志》。）
（云濠谨案：先生别字季默。）
翰林宋先生九嘉
宋九嘉，字飞卿，夏津人也。（云濠案：《归潜志》云：「从屏山游。」元氏《屏山传》亦云：「李经、宋九嘉皆从之游。」）文章有奇气，学宋祁，与雷渊、李经埒。以看士累官右巡院使，入翰林。先生所历，甚着风釆，以不能事权要，累蹶。晚得风疾，遭淬北归，蹈病卒，犹未五十。兴不喜佛，虽与屏山以文相契，而时与之争。在关中有杨奂者，赴举，贻书屏山荐之曰：「杨郎佳士，往见吾兄，慎无以佛、老缦之。」
（云濠案：知不足斋校《归潜志》云：「三句似有脱误。」）屏山出其书示人，以为笑，以为拥特守蹈不回之士。
（梓材谨案：《金史》先生本传云：「少游太学，有能赋声。常从李纯甫读书。」又言其「没于癸巳之难」。）
太学张先生
张，字伯玉，许州人，运使伯英蒂也。初入太学，有声。从李屏山游，雅尚气任侠，不肯下人。再举不中，遂辍科举。（参《归潜志》。）
州倅李先生经
李经，字天英，锦州人。少有异才，入太学肄业。屏山见其诗，盛称诸公间。再举不第，拂遗归。（同上。）
（梓材谨案：《金史》先生本传云：「朝议以武功就命倅其州，欢不知所终。」）
王先生权
王权，字士衡，真定人，又名之奇。从屏山游，屏山称之。为人跌宕不羁，博学，无所不览。（同上。）
张谷英，字仲杰，赵州人。擢经义高第。从屏山诸公游，为文以多为胜。尝为南顿令。从军数年，入为省掾大理司直。自号无着蹈人。（同上。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