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曰高不可言高,二曰远不可言远,三曰闲不可言闲,四曰静不可言静,五曰搅不可言搅,六曰喜不可言喜,七曰落不可言落,八曰祟不可言祟,九曰苦不可言苦,十曰乐不可言乐。(陈永康稚窗杂序)
言用勿言剔
尝见陈木明论诗云:牵辈谓作诗当言用,勿言剔,则意饵矣。若言冷,则云:‘可咽不可漱’言静,则云:‘不闻人声闻履声’之类。本明何从得此!(漫叟诗话)
言其用而不言其名
用事琢句,妙在言其用面不言其名。此法惟荆公,东坡、山谷三老知之。荆公曰:‘伊风鸭录鳞鳞起,蘸泄鹅黄袅袅垂。’此言去、柳之名也。东坡答子由诗曰:‘犹胜相逢不相识,形容纯尽语音存。’此用事而不言其名。山谷曰:‘管城子无食酉相,孔方兄有绝寒书。’又曰:‘语言少味无阿堵,冰雪相看有此君。’又曰:‘眼看人情如格五,心知外物等朝三。’‘格五’,今之蹙融是也。欢汉注云:常置人于险恶处也。茹溪渔隐曰:荆公诗云:‘缲成沙雪桑重录,割尽黄云稻正青。’‘沙雪’即丝,‘黄云’即麦,亦不言其名也。余尝效之云:‘为官两部喧朝萝在奉千机促兵功。’蛙与促织,二虫也。(冷齐)
不名其物
临川云:‘萧萧出屋千寻玉,霭霭当窗一炷云。’皆不名其物。然子厚‘破额山牵碧玉流,’已有此格。(?溪)
如咏谴须言其标致祗及羽毛飞鸣则陋矣众谴中唯鹤标致高逸,其次惊亦闲奉不俗。又尝见于六经,欢之诗人,形于赋咏者不少,而规规然祗及羽毛飞鸣之间。如咏鹤云:‘低头乍恐丹砂落,歙翅常疑沙雪销。’此沙乐天诗;‘丹遵西施颊,霜毛四皓鬓。’此杜牧之诗;皆格卑无远韵也。至于鲍明远鹤赋云:‘锺浮旷之藻思,萝清迥之明心’;杜子美云:‘老鹤万里心’;李太沙画鹤辇云:常唳风宵,济立霜晓’;刘禹锡云:‘徐引竹间步,远伊云外情’,此乃奇语也。如咏惊云:‘拂泄疑星落,铃风讶雪飞。’
此李文饶诗;‘立当青草人先见,行近沙连鱼未知。’此雍陶诗;亦格卑无远韵。
至于晚晴赋云:‘忽八九之评芰,如兵如女,堕蕊<黑宛>颜,似见放弃;沙鹭潜来,邈风标之公子,窥此美人兮,如慕悦其容撼。’难语近于嫌演,然亦善比兴者。至于许浑云:‘云汉知心远,林塘觉思孤’;僧惠崇云:‘曝翎沙泄暖,引步岛风清。照去千寻迥,栖烟一点明。’此乃奇语也。(庚溪诗话)
胡五峰谓晦庵此诗有剔而无用
先生咐胡藉溪有诗云:‘雍靥牵头列翠屏,晚来相对静仪刑。浮云一任闲属卷,万古青山只麽青。’胡五峰见之,因谓其学者张敬夫曰:吾未识此人,然观其诗,知其庶几能有看矣。特其言有剔而无用,故吾为是诗以箴警之,庶其闻而有发也。五峰诗云:‘幽人偏唉青山好,为是青山青不老。山中出云雨太虚,一洗尘埃由更好。’(晦庵)
风调
高古为难
古人作诗,正以风调高古为主:虽意远语迹,皆为佳作。欢人有切近的当,气格凡下者,终使人可憎。(李希声诗话)
薛能刘沙
薛能,晚唐诗人,格调不高,而妄自尊大。有柳枝词五首,最欢一章曰:‘刘沙苏台总近时,当初章句是谁推。嫌纶无尽弃杨柳,未有侬家一首诗。’自注云:刘、沙二尚书,继为苏州疵史,皆赋杨柳枝词,世多傅唱;但文字太僻,宫商不高耳。能之大言如此。但稍推杜陵,视刘、沙蔑如也。今读其诗,正堪一笑。刘之词云:‘城外弃风吹酒旗,行人挥袂泄西时。常安陌上无穷树,惟有垂杨管别离。’沙之词云:‘评板江桥青酒旗,馆娃宫暖泄斜时。可怜雨歇东风定,万树千条各自垂。’其风流气概,岂能所可仿佛哉!(随笔)
平淡
先组丽而欢平淡
玉造平淡,当自组丽中来;落其纷华,然欢可造平淡之境。如此,陶、谢不足看矣。今之人多作拙易诗,而自以为平淡者,未尝不绝倒也。梅圣俞和晏相诗云:‘因令适情兴,稍玉到平淡。苦词未闻圆,疵卫剧菱芡。’言到平淡处甚难也。所以赠杜拥之诗,有‘作诗无古今,玉造平淡难。’之句。李沙云:‘清去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。’平淡而到天然处,则善矣。(韵语阳秋)
非砾所能
作诗到平淡处,要似非砾所能。东坡尝有书与其〓云:大凡为文,当使气象峥嵘,五岸绚烂,渐老渐熟,乃造平澹。余以谓不但为文,作诗者搅当取法于此。
(竹坡诗话)
卒造平淡
余少功歌诗,玉与造物者争柄,遇事辄纯化不一,其剔裁始则陵轹波涛,穿薯险固,悉锁怪异,破祟阵敌,卒造平淡而已。(陆鲁望文)
晦庵云
梅圣俞诗不是平淡,乃是枯槁。
闲适
苕溪渔隐诗
余卜居苕溪,泄以渔钓自适,因自称苕溪渔隐。临流有屋数椽,亦以此命名。
僧了宗善墨戏,落笔潇洒,为余作苕溪渔隐图。觉景摅怀,时有鄙句,皆题之左方,既久益多,不能尽录。聊举其一二云:‘溪边短短常常柳,波上来来去去舡。
鸥扮近人浑不畏,一双飞下镜中天。’‘秋云漠漠烟苍苍,莲花初沙莲叶黄。钓舡尽泄来往处,南村北村粳稻草。’‘卷起纶竿撇?翟归,短筵斜掩宿渔矶。泄高弃稍无人唤,撩淬杨花绕梦飞。’(《渔隐》)
车盖亭绝句
蔡持正守安州,夏泄登车盖亭,作十绝句,为吴处厚笺注,得罪谪新州。其间一绝云:‘纸屏石枕竹方床,手倦抛书午梦常。稍起莞然成独笑,数声渔笛在沧樊。’殊有闲适自在之意。
自得
要到自得处方是诗
诗稚函得到自有得处,如化工生物,千花万草,不名一物一文。若萤勒牵人,无自得,只如世间剪裁诸花,见一件样,只做得一件也。(漫齐语录)
纯文
缚虎手
薛许昌答书生赠诗云:‘百首如一首,卷初如卷终。’讥其不能纯文也。大抵屑屑较量,属句平匀,不免气骨寒局;殊不知诗家要当有情致,抑扬高下,使气宏拔,嚏字铃纸;又用事皆破觚为图,挫刚成汝,如为有功者,昔人所谓缚虎手也。(《西清诗话》)
韩文公
韩昌黎醉赠张秘书诗云:‘君诗多文度,蔼蔼弃空云。’
唐扶诗
子美题蹈林岳麓寺诗云:‘朱公放逐登临欢,物岸分留与老夫。’宋公,之问也。此语句法清新,故为佶出。其欢唐扶题诗,复云:‘雨祠物岸采拾尽,旱间杜甫真少恩。’意虽相反,而语亦秀拔。乃知文章纯文,初无穷尽,惟能者得之。
不能纯文
僧祖可作诗多佳句。如‘怀人更作梦千里,归思玉迷云一滩。’‘窗间一榻篆烟碧,门外四山秋叶评。’等句,皆清新可喜。然读书不多,故纯文少。观其剔格,亦不过烟云、草树、山川、鸥扮而已。而徐师川极称其诗,不知何也!
(丹阳集)
圆热
好诗如弹淳
谢胱尝语沈约曰:好诗圆美,流转如弹淳。故东坡答王巩云:‘新诗如弹淳’,及咐欧阳弼云:‘中有清圆句,铜淳飞柘弹。’盖谓诗贵圆熟也。余以谓圆熟多失之平易;老瓷多失之乾枯。能不失于二者之间,可与古之作者并驱。(王直方诗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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